褚瑾一脸惊愕,“这么快?你到底给我找的什么学校啊?”
褚万斯止住刚要步入楼梯的长腿缓缓开口:“三年制的大学,跟咱们那边一样,可以接着修你在白奥兰的专业。对了,到学校先去办公室见下院长,我已经给人沟通好了”。
他自顾自地说着,全然没理会身后人的表情。
诺顿大学在整个桑吉瓦内都是屈指可数的高等学府。
翌日
阳光穿过法桐的叶片,将碎金洒在柏油路上。八月初的风,吹得褚瑾的白衬衫贴紧着后背。
抬头望着悠远澄澈的蓝天,不禁让他想起白奥兰短暂的校园生活。
自从发生那次暴力事件后,整个学院里的人便学会了一种微妙的默契,褚瑾像一件被摆放在显眼位置的危险品,人人敬而远之,人人暗自提防。
他们怕的从不仅是他这个人,而是罗克特夫这个姓氏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与势力。那些人渐渐意识到褚瑾是一个附着在庞大家族上的令人不安的符号。
所有人都畏惧他身后的势力以及解决问题的狠辣手段………
褚瑾深呼一口气,穿过夹道两旁的梧桐道,阳光斜着穿过叶隙。风来的时候,叶子哗哗地响,声音干爽脆亮,不再有雨季那种黏腻的潮湿感。
叶片边缘悄悄泛起一层淡黄,像是用极细的笔沿着轮廓描了一圈金边。也偶尔也会有一两片早熟的叶子飘下来,沉在土地里。
刚从院长室出来,楼上墙面的铃声骤然炸响。一楼教室门口走出一位身材高挑的男老师,指尖握着一支激光笔,大步朝电梯口走去。就在抬眼的一瞬,徐昌胤看见了走廊里的褚瑾,脚步微顿,随即快步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褚瑾猛地转头,作势就要抓住他臂腕,一阵风掠过地面,卷起几片残叶,发出摩擦的“沙沙声”,他才恍然察觉脚下踩着的这片土地并不属于白奥兰。
眼前的男人一身熨帖的正装,银框矩形眼镜泛着冷光,纹理微分被打理得一丝不苟贴在光洁的额前。眉眼清俊,乌黑深邃的眼瞳沉静如水,看上去斯文端正,一派温文尔雅的君子模样。
“是褚瑾同学吗?”
褚瑾看着大步走来俊俏高挑的男人默默点头。
“我是徐昌胤。”男人轻轻推了推眼镜自我介绍道,笑意浅淡得几乎不可察,“走吧,带你熟悉一下环境。”
“这里是计算机学院主楼静思楼,旁边是综合辅助中心……”徐昌胤步履轻快,边走边低声介绍,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一整排红砖墙面。
“你是从国外转学过来的,应该会适应这边的气候。南方校园,绿化好,到处都是树。”
褚瑾的目光有些虚浮,漠然掠过一扇扇陌生的窗格。他其实没怎么听清徐昌胤在说什么。
这里的风是温润的,裹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与白奥兰锋利咸涩的海风气候截然不同。
这里太陌生了,陌生到让他下意识绷紧了脊背,警惕地打量着每一处不属于自己的气息。
徐昌胤的脚步平稳,却在暗自观察身旁这位所谓的转校生。
转学文件上被人为处理的过分干净,从白奥兰突然转过来,直接插进这所重点院校,连院长都亲自打过招呼。背景却模糊的反常,只一句从白奥兰转来,便让校方一路绿灯。
徐昌胤指尖在镜框上轻轻一蹭,眼神中透漏着一种深不可测的打量。从他见到褚瑾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把这个转校生从上到下给扫视了一番。这个从外表上看着安静沉默,但眼神却冰冷的像个杀手,与同龄人身上的气息完全不同的转校生。
“不习惯也没关系,”他声音温和听不出情绪,“慢慢就适应了。”
褚瑾终于抬了下头,目光掠过徐昌胤那张斯文干净的脸,只淡淡“嗯”了一声。
熟不熟的不重要,他来这里本就不是为了适应谁,适应什么风。
温柔的地方,最容易藏着猝不及防的刀。
一个从那座混乱港口城市回来的少年,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漂泊,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静。
学院里几乎没什么人,走廊安静得有些空旷,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响。
经过三楼转角的一间阶梯教室时,褚瑾无意间侧头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时间仿佛骤然凝滞。
靠近后门的那一排靠窗的位置,一个少年正趴在课桌上睡觉。午后的阳光慷慨地倾泻进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金黄色温柔的光晕里。
光线描摹着他侧脸的轮廓,微蹙的眉峰,以及抿成一条线的薄唇。
他猛地停住脚步,呼吸在那一刻被瞬间抽空,太像了!只一眼就让他心脏骤然紧缩,耳畔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