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师父。”莳栖桐俯身再拜,抬头时,一滴清泪滚落。
女子透过帷幔瞥见了莳栖桐眼角晶莹,她轻叹了口气,从身旁拿起一块玉,“此灵玉,有三用,锦囊中,有妙计,可解你燃眉之急。”
玉手将灵玉放入锦囊中,看着俯身跪拜的女子,她沉默许久,终是道出,“望你来日自珍重,山水无相逢。”
朱鸾衔住装住青玉的锦囊,朝莳栖桐飞来。
莳栖桐双手接过锦囊,欲言又止,“谢师父,师…”
“切记,缘会缘散,因果已定,切勿插手他人因果。去罢!”
冷风拂过,朱鸾回到了莳栖桐身边。
莳栖桐抬头望去,莲台之上,空无一人,唯余殿外风铃声声,道送离别。
莳栖桐含泪拜别,神不守舍地走出了大殿。
时间紧迫,她只匆匆收拾好几件要物,并留了几封信件,便即刻朝山下跑去。
许久之后,几名意气风发的少年走入莳栖桐的院落,为首的少女轻叩门扉,却迟迟未等来莳栖桐的回应。
少女眼含愧疚,再次敲响门扉,语含祈求,“大师姐,您别生气了好不好?您快来看,苏师姐配制出了易容配方。”
她抬手指向身后气质清冷的女子,女子取下腰间药囊,抬手捧起,眼神也望向院落以内,希望得到莳栖桐片刻眼神。
几人静待,许久,仍无人回应。
见没有回应,几人寻遍整个院落,都未寻到莳栖桐的踪迹。
少女坐在台阶前,垂头丧气,喃喃自语。“师姐去哪了?是不是在责怪我并未取得好排名?”
“好了,阿姜,师姐绝对不会责怪你。前日比武师姐以一己之力战胜所有长老,她或许是累了,我们先走吧。”一名气质儒雅的男子扶起名唤“阿姜”的少女,轻语宽慰。
随后,他喊上身后几人,准备离去。
然而手捧药囊的女子却站在原地,她眼含悲伤,低语道,“可师姐还没有看过我的秘方。”
男子再次宽慰,“苏师姐,大师姐改天再看也不迟,我们走吧。”
女子又回头看了几眼静伫雾中的屋子,叹了口气,转身随几人离去。
几人垂头丧气地离开了,他们并未注意到,莳栖桐留于桌案上的书信乱了方寸;也不曾想,此去经年,物是人非;更不曾想,再见时,竟是生离死别。
与此同时,灵山脚下。
密林幽径外,几人在焦急等待,他们眼神不住地朝里看去,可雾大障眼,他们什么也未看到。
突然,一阵风过,一道仙风道骨的身影从迷雾后缓缓步出。
待看清那张风华昳丽的脸庞,云泽立即朝前跑去。
她抱住莳栖桐,轻声呼唤,“女公子。”
“云泽这么大了?”莳栖桐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仔细端详起了少女。
时过境迁,曾经稚嫩的孩童,如今稚气将脱,灵动的双眼也多了些许沧桑,她搂过女孩,听她述说多年离别之苦。
“女公子,自您赴灵山修行,我们已十载未见。”云泽泪眼涟涟,哽咽难言。
“来日方长,小云泽不必伤怀。”莳栖桐搂住云泽,低声呢喃,眼神黯淡。
虽然她志在保家卫国,开疆扩土,愿战火早熄,如今学成归来,也有了去实现志向的能力。
可此去即诀别,她这短短十数年,大半都在灵山之上,又怎能不伤怀。
……
叙旧后,她提出先行回越宁,几人随后。
临行前,她最后回头再看灵山,可雾大障眼,她什么也看不见。
她凝望许久,终是拉上幕篱,策马远去。
一人端坐灵山之巅,见莳栖桐纵马远去,他收回神通,轻抚琴弦,“栖桐,此曲送别,若你有幸存活,他日再会。”
数日后,云州云中,听雨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