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帝——驾——!”
太监尖利的嗓音划破长空,随之响起的是沉闷肃杀的鼓声,一声接着一声,如雷鸣般滚过巍峨的宫前广场。
咚!咚!咚!
一排排金甲红袍的禁军,手持长戈,杀气腾腾,硬生生在拥挤的人潮中开出了一条宽阔的御道。
万众屏息,一道身影缓缓踏上高台。
那是一个身穿黑底金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的白嫩少年。
他步履沉稳,在那张象征着九州至尊的九龙金漆椅上端正落座。
这便是当今大秦的少年天子,秦昊。
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清秀,稚气未脱,皮肤白皙细腻得甚至有些像个女娃娃,乍看竟有些男女莫辨的秀美。
但在那冕旒垂下的阴影中,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清亮坚毅,犹如寒夜孤星,藏着一股不肯服输的倔强,仿佛一只被困在金笼里的幼虎,虽爪牙尚嫩,皮毛未丰,目光却时刻盯着笼外的广阔天地,在沉默中磨砺着獠牙,谋划着如何咬断栏杆,挣脱牢笼。
而在秦昊左下方低半阶的位置,另设一席。
端坐其上者,面容儒雅,长须修洁,举止得体,颇有几分温润如玉的名士风范。
但此人身上,穿的却是一身逾制的九蟒吞云袍,蟒身角爪隐现,打眼一瞧便知这位就是那权倾朝野,已然将皇权架空的大秦丞相,吴天。
这只在官场沉浮数十载的老狐狸,虽然座位比皇帝低了半阶,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如同巍峨险峰,不仅没有丝毫臣子的谦卑,反而无形中更显倨傲,竟隐隐将御座上那稚嫩的龙威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并不像其余臣子那般谨小慎微,只气定神闲地半倚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嘴角挂着一缕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双看似温和实则精光内敛的眼睛,慢条斯理地扫视全场,就像是一个老练而残忍的猎人,正在悠闲地审视着属于自己的猎场,清点栏中羔羊。
人群中原本因天子现身而躁动的私语声,在吴天目光扫过的瞬间彻底死寂,数万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龙椅上的小皇帝。
那种被无数视线聚焦的压迫感,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双腿发软,但秦昊却没有露怯。
年少的帝王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这天地间的勇气都吸入肺腑,他站起身来,脊背挺得笔直,纵使那瘦削的身影在宽大厚重的龙袍映衬下显得有些单薄惹人怜惜,但他仍努力撑起了大秦天子的威仪。
吴天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也徐徐站直了身子,动作看似舒缓,却带着一股好似蛇蟒初现头角峥嵘的迫人气势。
他一动,台下的文武百官方才敢动,纷纷起身,整肃衣冠,垂手侍立,一个个低眉躬身,虽是对着御座行礼,但眼角的余光却都在偷偷瞥向那位权相的脸色。
秦昊没有理会这些蝇营狗苟的小动作,清清嗓子,虽然声音略显柔嫩,但在真龙之气的加持下,依然清晰而洪亮地传遍了皇城的每一个角落。
他对上苍恭敬地长施一礼,一丝不苟,姿态谦卑,声音朗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