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漫长繁琐的申请流程后,隔着一道生锈的铁栅栏和模糊的玻璃隔板,时隔一月,陆长缨终于见到了布莱克。
他的头发更长了,胡子拉碴,眉毛沉沉地压在眼睛上,看起来颓废而压抑。
在看到陆长缨时,即使已经知道是她来探望自己,布莱克还是狼狈地转开了视线,不肯与她对视。
“发生了什么?”
陆长缨握着话筒,皱眉问道:“别告诉我,你真的碰那东西了。”
布莱克紧紧抿着嘴,简短地说:“我没有,从未。”
陆长缨松了一口气,追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被警察逮捕?”
布莱克看了一眼旁边的狱警,向前倾身靠近隔板,用口型说:
“Dirtycop。(黑警)Frame。(栽赃)”
狱警敏感地呵斥道:“你在说什么?!”
布莱克回到原位,平静地说:“没什么。”
狱警狐疑地打量布莱克和陆长缨,在探视刚刚开始、距离结束时间还早得很的时候,他粗暴地将布莱克拽起来,强行终止了这一次的探视。
“探视结束!马上回到你的监室!”
布莱克带着手铐,被拽得踉跄站起来,在大门关闭前,他挣扎着回头看了一眼陆长缨。
陆长缨则被要求立刻离开,她站在监狱门外,望着高压电铁丝网,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该死,她得想办法把布莱克救出来。
作者有话说:
以免误解,布莱克是干净的,纯是被栽赃陷害
第167章
营救布莱克要比陆长缨想得更困难。
她找了很多律师,有的律师大包大揽,承诺包赢的同时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一万美元的律师费,全额预付,按实际工作时长计算时薪,多不退少要补。
当对方拿出卖身契般的天价委托合同时,陆长缨转身就走。
开玩笑,她不懂法律还不懂人性吗?
另一些律师则坦诚地告诉陆长缨,胜诉的可能性很低,特别是没有让律师在案发的第一时间介入以保留关键证据,现在想要翻案的概率几乎为零。
对方说得直白,黑警栽赃在纽约很常见,但能打赢官司的寥寥无几,在体面的公职人员和底层的无业游民之间,除非有过硬的证据,否则陪审团更愿意相信前者。
律师反过来劝陆长缨:“不如承认指控,和检方做控辩交易,还有机会降低刑罚,减少一些损失。”
陆长缨反问:“要怎么承认没做过的事?”
律师笑得很商业化:“这只是我的个人建议,最终还是由你决定。”
在支付了高额的咨询费后,陆长缨
走出了这间纽约顶级的律师事务所。
还没有到委托阶段,仅是为了敲开律师办公室的门,她的积蓄就花掉了大半。
难怪美国流传那么多关于律师的笑话,比如说律师和吸血鬼的区别在于,后者不吸死人的血。
陆长缨叹了口气,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布莱克被诬陷入狱吗?
在他接下来的漫长人生中,将要背负刑事犯罪的污点,面临无处不在的社会性歧视,这是谋杀。
而一切的开端只是一个该死的黑警将一包快克塞进布莱克的摩托车后座,然后再装模作样地搜查出来,以此指控他贩卖drug。
多么简单就能毁掉一个人的人生。
陆长缨心情沉重,现在看来,她唯一能做的似乎只剩下了在布莱克服刑时定期探监,鼓励他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但一个原本就无罪的人,还要怎么改造?在监狱里深造犯罪学吗?
陆长缨看向墙上镶嵌的律所logo,整面墙仅有一行纤细字母,克制极简到近乎冷酷。
她收回视线,打算离开这座空气中弥漫的都是精英主义的高档写字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