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枢阁的人来的时候,是个阴天。楚涵在里屋画符,听到院门被敲了三下,不重,节奏很稳。凌不离去开的门。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修士,筑基后期,穿一身深青色道袍,袖口绣着阵枢阁的标记——一个圆形的阵法图样,线条细密。他在门口站了一下,往里看了一眼,目光在桌上的符箓摊子上停了停,然后走进来。
“请问楚涵楚道友在吗?”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客气。
凌不离把他让到石桌前坐下,倒了杯茶。“在。稍等。”
楚涵从里屋出来的时候,那人正端着茶杯看院子里的石桌石凳,打量得很仔细,但不是那种审视的打量,更像是在看一件东西的做工。听见脚步声,他放下茶杯站起来,拱了拱手。“阵枢阁,枢临爻。”
楚涵回了一礼,在他对面坐下。
周明远没有绕弯子。“赵铁山赵道友介绍我来的。他说楚道友的丹药,品相极好。”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递过来。“我们想定制一批丹药,主要是补充灵力的聚元丹和恢复神魂的养神丹。品相要求上品以上。”
楚涵接过纸看了一眼。聚元丹两千粒,养神丹八百粒。他把纸放在桌上。
“药材自备。”周明远说,“我们出药材,楚道友负责炼制。劳务费你报个数。”
楚涵想了一下。“一份药材,我出丹数比市面上多三成。聚元丹,市面上一份药材出六粒,我出八粒。养神丹,市面上一份出四粒,我出六粒。多出来的算我的劳务。剩下的你们拿走。”
周明远眉头动了一下,低头算了一会儿。两千粒聚元丹,按市面出丹率需要三百三十多份药材,按楚涵的出丹率只要两百五十份,省下八十多份药材。八百粒养神丹,市面需要两百份药材,楚涵这里只要一百三十多份,省下七十份。两份加起来,省下的药材不是小数目。他抬起头。“这个出丹数,比丹溪堂给的高不少。”
楚涵没说话。
“能保证品相吗?”
“上品以上。”
周明远点了点头。“劳务费要什么?”
“金丹期的符箓材料和阵法材料。青冥符纸、月华灵液、金丹妖兽精血。阵法要玄铁阵基底胚、灵晶刻刀、中品灵石粉末。”
周明远听完,笑了一下。“这些东西,阵枢阁库房里大把。楚道友要多少,列个单子。”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桌上。“这是定金,一百张青冥符纸,十瓶月华灵液,二十瓶金丹妖兽精血。你先用着。剩下的等丹药炼完一并结。”
楚涵拿起储物袋用神识扫了一下,收起来。“一个月后来取丹。”
周明远站起来,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符箓摊子。“楚道友还卖符?”
“卖。”
周明远点了点头,拱了手走了。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步子顿了一下,走了。
凌不离把茶杯收了,在对面坐下来。“两千粒聚元丹,八百粒养神丹。阵枢阁这是要囤货?”
楚涵点头。“他们下面人多。丹药消耗大。”
阵枢阁专做阵法生意,门下阵师遍布南域,常年在外头跑,聚元丹和养神丹是刚需。市面上能炼上品以上丹药的丹师不多,丹溪堂自顾不暇之后,他们一直在找新的货源。赵铁山把楚涵推过去,正合他们的意。
阵枢阁的人走后没几天,丹溪堂的人来了。那天天气很好,日头高挂,院子里晒得暖洋洋的。凌不离在桌边喝茶,年知秋趴在桌沿上晒太阳,肚皮朝天,一动不动。院门被敲响了,凌不离放下茶杯去开门。
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修,筑基巅峰,穿一件月白色的长裙,外面罩着丹溪堂的青色外袍,腰间挂着一块玉牌。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修,筑基中期,背着个储物袋。
“请问楚涵楚道友在吗?”女修的声音清亮。
凌不离把她们让进来,倒了茶,去叫楚涵。
楚涵从里屋出来,女修站起来行了一礼。“丹溪堂,溪芷瑶。这位是师弟陆鸣。”她坐下来,没有绕弯子。“楚道友的符箓,我们在市面上见过。品相极好。丹溪堂想定制一批,主要是攻击类的和保命类的。”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递过来。烈焰符五百张,冰棱符五百张,金刚符三百张,替身符一百张,血遁符一百张。
苏婉清解释了一句。“丹溪堂以炼丹为主,丹师攻击力一般。玄水河妖兽暴乱之后,护卫队压力大,需要给丹师配一些保命的东西。下面的人也多,各处分堂都要分一批。”
楚涵点头。“药材我不收。灵石结账。”
苏婉清点头。“什么价格?”
楚涵报了价。金刚符十六,烈焰符十,冰棱符十,替身符四十,血遁符四十五。和院门口挂的价一样。
苏婉清算了一下。烈焰符五千,冰棱符五千,金刚符四千八,替身符四千,血遁符四千五。加起来两万四千三百块中品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