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鞠义的身影与周围的树影融为一体。
他已经进入了诡异化状態,整个人如同被一层看不见的纱裹住,只在空气中留下微微扭曲的轮廓。
他將弩机稳稳端在身前,手指搭在扳机上,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锁著吕布。
无头韩勇四肢伏地、如野狼般朝吕布狂奔而去。鞠义看在眼里,心底一惊。
这廝脑袋都没了,居然还能动,真是见了鬼了。
他压下心头的惊异,悄悄挪了两步,重新调整了射击角度,却没有急著扣下扳机。他牢牢记著自家主公说过的那句话。
“我们的上策就是,在剿灭董卓的同时,也要大大削弱各路诸侯的实力。最好让他们一起灭亡。”
刘三刀和韩勇都不是自家主公的嫡系,活下来算他们命硬,死了他鞠义反而拍手叫好。
只要能给他创造一箭射杀吕布的机会,这两个人是死是活,与他何干?
鞠义心中冷笑,强弩的准星缓缓下移,从吕布的后心挪到了他胯下的赤兔马身上。
战场上,无头韩勇正朝这边狂奔而来。
吕布看在眼里,心中清楚,若再拖下去,三人合围,他必死无疑。
他心念一转,忽然面露凶相,双手同时握向戟杆,怒喝道:“去死吧!”
鞠义见吕布双手同时握戟,心知机会来了,手指猛地扣下扳机。
嗖的一声,一支淬毒的弩箭破空而出。
箭矢离弦的瞬间,他身上的隱身纱便如雾气般消散,身形彻底暴露。
这都在他意料之內。他面无表情地踩住弩臂,开始装填第二支箭。
箭矢破空而来,吕布耳朵微动,精准地捕捉到了弩箭的风声。
他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朝鞠义的方向一扫。
找到你了!
他本就是故意卖破绽,左手根本没握实戟杆,此刻闪电般抽回,稳稳將毒箭攥在掌心。
鞠义的位置已经暴露,短时间內绝无可能再放冷箭。吕布不再顾忌,攥紧毒箭便朝刘三刀的脑袋狠狠掷去。
刘三刀瞳孔骤缩,哪里还敢硬挡,猛地將剑上的诡异之力卸了个乾净,整个人如泥鰍般从马背上滑了下去,狼狈不堪地栽倒在地。
那支毒箭擦著他的耳廓钉入泥土,箭尾犹在嗡嗡颤动。他捡回了一条命,可胯下战马却被吕布的方天画戟结结实实地劈成了两半。
吕布放声大笑,笑声还没来得及收住,脸色便骤然一僵。
不好!
嗖嗖嗖!
三支弩箭呈品字形破空而来,箭鏃在日光下泛著幽绿的毒光,目標不是他,而是他胯下的赤兔马!
是连弩!吕布低声怒骂,他中计了!
仅是一瞬间,他就想明白了,先前鞠义用强弩射自己是假,是迷惑自己,他真正想做的,是用连弩射赤兔马!
与此同时,无头韩勇已经扑到近前。
他脖子断口处的皮肉忽然裂开,一截截骨头碴子从里面翻了出来,七长八短的,上面还掛著几颗没被砸碎的牙齿。
碎肉和黑血糊在骨头上,看起来就像一张长在脖子上的嘴,正一张一合地朝赤兔马的脖颈咬了下去。
吕布勃然大怒,方天画戟在手中猛地一转,戟刃扫向三支毒箭,同时双腿一夹马腹,赤兔马通灵般侧身一闪。
他额上青筋暴跳,心中破口大骂:陈留城这鬼地方,怎么个个都盯著老子的马不放!
三支毒箭被戟刃扫落,赤兔马侧身一闪,躲开了无头韩勇的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