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刚走出茅房,远远便瞧见董卓那副痴態。
这老贼整个人都看傻了,脖子伸得老长,眼珠一动不动地盯在貂蝉身上,连嘴角的口水淌到了胸口都没察觉。
王允心里暗自发笑,不动声色地走上前去,从袖中掏出隨身携带的帕子,轻轻替他擦了擦嘴角。
董卓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了態,老脸腾地一红,尷尬地笑了两声,摆了摆手说道:
“王司徒,刚刚你去解手的工夫,咱家想了想,还是改到后天吧。毕竟是天子大婚,咱家总得替天子做些准备嘛。”
王允心中一喜,这下倒替他省了不少麻烦。他连忙拱手一礼,笑著应道:“遵命。”
董卓见他如此恭顺,仰头哈哈大笑,隨即又转过头去,继续陶醉在貂蝉那婀娜的舞姿里,连眼皮都不捨得眨一下。
不久之后,董卓终於依依不捨地乘著车驾离去。
王允站在先帝爷的灵位前烧香,掐了掐时间,估摸著差不多了,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他刚走到院中那座小石桥上,耳畔猛地炸开一声巨响。
王府那扇厚重的木门竟被一道人影一脚踹得四分五裂,碎木横飞,守门的两个下人被那股余力掀得倒飞出数十米远,砰砰两声砸在地上,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晕了过去,生死不明。
烟雾中,那道高大的身影大步冲了进来。王允心头一凛,他知道吕布会来,却没想到这头猛虎竟已怒到这般地步。
吕布几步抢到他面前,一把揪住王允的衣领,將他整个人提得脚尖几乎离了地,那张英俊的脸因暴怒而扭曲,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王允!你已將貂蝉许给了我,为何又送给相国!”
王允被他攥得几乎喘不上气,颤声说道:“吕將军,我正在等你啊。你先放开我,听我慢慢说。冷静些,这外面人多眼杂,你隨我进屋,我一定给你说个明明白白。”
吕布冷哼一声,猛地鬆开手,王允踉蹌了两步才站稳身子。他整了整被揪乱的衣襟,领著吕布快步走进屋內。
进了屋,王允先將吕布按在椅子上,又亲手斟了杯茶递到他面前,这才缓声说道:
“將军请息怒,不要发怒,发怒会降低你的智慧。你且坐下,好好听我说。”
他见吕布胸膛仍在剧烈起伏,便压低了声音,像是要向他透露一个天大的秘密。
“今日下朝之后,相国突然登门,说是要来我这寒舍饮酒赏梅。他还亲口点了貂蝉伴宴。你说,我一个当臣子的,岂敢不从?”
吕布气得浑身发抖,攥紧的拳头在膝上不住地颤,厉声说道:“谁人不知相国好色如命?貂蝉美若天仙,他只要见上一面,必定垂涎三尺!”
王允连连点头,顺著他的话往下接:“將军说得对极了。相国一见到貂蝉,便不饮自醉。”
“酒席还没散,他就当场下了令,说如此天仙,岂是凡夫俗子可以贪求的?搁在家里实在可惜,理应敬献给汉帝做贵妃啊。”
吕布眉头猛地一皱,脸上的怒意被一股更强烈的困惑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