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没有工作人员指引,岑玖随便牵着西伊踏上了其中一个轮转至低点吊舱。
松开她手后,西伊坐在对侧,他看着她眺望远方的侧颜,没主动开口说话。
沉默持续了好几回,摩天轮转过第二次高点,即将进入第三轮升空时,西伊手指卷了卷颊边的鬓发,突然出声道:“……其实我是第一次坐这个。”
岑玖颔首,她懂,那种在城市的著名地标景点,反而是本地人不怎么会去的。
她无声回应之际,吊舱转过最安全的落地点,缓缓升空。
不是什么大问题,玩家现在更在意的是西伊话里的信息。
“所以你想找人一起玩?”
“不,我只是见你和人来过。”说到这里,他又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双手支在膝上,撑着脸颊,仰望她的稍稍转过来一点的侧脸。
“我很好奇,你和他们在一起,真有那么开心吗?”
岑玖俯视着他发顶上的兔耳,看着两块立体裁剪的布料随着不太平稳的攀升一颤一颤的。
“你平时过得很不开心吗?”她的声线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轻微的失重感袭来,钢铁条幅转动忽然消失,摩天轮停止了运转,唯一载客的吊舱正好处于最高点。
岑玖不再观望夜景,她转过头,看向事情的始作俑者。
西伊身躯后仰,单手扶了下有些滑落的兔耳头箍,微笑道:“我很多时候都在忙。”
“比如连夜开车追着一辆火车?”
“偶尔有些事是比工作更重要的。”他离开座位,扶着栏杆推开门框。
“我想取回我缺失的半身,我的健康,我的力量。”他停顿了一秒话语,“所以——”
风声猎猎,巨大蝠翼展开,他向她伸出手发起邀请:“能和我一起下去吗?”
“你知道我没有更安全的选择。”岑玖扶着仓壁站起,整个吊舱因两人的举动摇晃着,玩家每走一步路都需要维持好身体平衡。
但岑玖没选择走,不过三步不到的距离,她选择了奔跑、冲撞、拥抱——
故技重施,她抱住了他的腰,与他一同从摩天轮的最高点向下落去。
现在这个闲暇时分,她总算能细细体验到拥抱一个吸血鬼是什么感受。冰冷且柔软的,像你夏天回到床上时的玩偶抱枕,相拥时安静得你能听到自己属于人类的猛烈心跳。
堕落,然后是攀升,破空轰鸣声在玩家耳边炸开,岑玖看向声源方向,漫天焰火从下方河岸升起。
游乐园没有落下晚间传统,烟花秀向来是最后亮相的节目。
光屑雨点般落下,他与她穿搜过交织的光焰,共同化成这华丽演出的一部分。
摩天轮在脚下,随着扇动的蝠翼越来越小,西伊正在抱着她远离。
“谁教你这样抱人的?”
岑玖扶着他的肩膀,她不是对一个比自己低了十厘米的人横抱起自己有点不适,而是他长得太过年轻,要是有第三人见到,说不定有她要背上家庭暴力的罪名。
“很多海报和照片上都是这样……”焰火盖过他卖乖的声音,掺了砂石般模模糊糊,“不对吗?”
他指的是那些浪漫作品里女女男男的拥抱动作,总是由男方抱起女方,总是有关情爱的。
岑玖懒得回答他的明知故问,她看向即将降落的地点,又是一个熟悉的地方。
“接下来是这里。”西伊向旁一躲,双翼收拢消失在后背,为灵巧跳出他怀抱的岑玖指引。
“不走正门,算是逃票吗?”岑玖整理了下吹得凌乱发皱的衣领,向这里的所有人开了个玩笑。
这里是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露天中庭,也就只有能飞檐走壁的生物能悄无声息地落于此地。
西伊很配合地收敛动作,竖起手指嘘声:“那我们千万不要被别人发现。”
他主动牵起岑玖的手,鬼鬼祟祟地走快一步带路。
刚走没几步,她便停在在通道入口,墙上列着各个藏品捐赠人与负责人的姓名。
“艾森豪威尔,她还负责这里的事?”她突然出声询问。
“抱歉哦,我们不是上下级关系,我管不了那个。”西伊捂嘴摆手,像个真正的孩子谈论大人的反应,“如果我有事,公司大概率会归她,幸好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