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玖没正面回应,只是放下手,期待地盯着他:“会很麻烦你吗?”
这时候,拉斐尔应该说一句“分内之事”,可他却说不出来,只是摇头,沉默地走到那个裹紧被褥的伤患床边,冷淡地提醒对方:“我的正面能量引导法术不精,需要观察你的伤口,以便施法。”
神恩者使用的理由完全堵上了薇佩尔的嘴,它咬牙切齿地应了一声“哦”,不情不愿地揭开了遮掩伤口的薄毯与衣袖。
当然,它还很细节地偏过身,躲避岑玖会看到的角度。
微光亮起,所谓的异端沐浴在神恩中,竟无任何痛苦之意,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这种法术薇佩尔知道的,是神职者最基础的法术,它又不是死灵或者恶魔,怎么会怕这种治愈之光带来伤害,也就愚昧的狂信者才会相信。
半分钟后,治愈结束,薇佩尔察看已愈合的手背,不细看的话,是不会发现痊愈部位的肤色差,相比脸部也是相似的状态。
发现自己外貌一号,它立刻推开一边站立的拉斐尔,飞奔下床,惹得对床卧着的小花“咪呜咪呜”的抱怨它闹的动静吵。
它不客气地腾挪木椅,紧紧靠在岑玖旁边,宣告给房间里所有人:“我要坐这里吃早餐。”
“看来痊愈得很好,谢谢你拉斐尔。”
“干嘛总向那家伙道歉,他看起来很乐意做这种事,去给他的神明换业绩。”
“因为拉斐尔帮忙治好了薇佩尔你呀。”岑玖笑起来,“如果薇佩尔还为伤口发愁,我都不知道这几天该怎么办,你可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啊?”
这是实话,要是薇佩尔消极不配合,会对任务进度产生一定影响,玩家可不打算在这个生存环境不佳的地方久留,她还要回去继续经营剧院的。
“阿玖……”薇佩尔火气全消,再次遮掩起了颜面,这次是又羞又得意的。
听到了吗?那个名字都土得上大城市集市一喊肯定有人回头的神职者,听到阿玖说的话了吗?
薇佩尔正想得美滋滋,连推门而入的阿利库都不在乎了,颇有主人家风范地等待对方把早餐端上来。
不意外这里多一个人,阿利库早在岑玖第一次开门时就闻到了拉斐尔身上的熏香味,绷紧一张脸与对方礼节性问好:“你好。”
他的脸色自然不会对拉斐尔有多好,他可是记得这人两面三刀的态度。
“好久不见。”拉斐尔的回应依旧平淡,哪怕阿利库的变化如此之大,他平静地任由阿利库入座,隔开岑玖与他。
除了薇佩尔清淡的病号餐是凉拌番茄莴苣外,其余人早餐是咸肉焗鹰嘴豆加煎蛋,拉斐尔的份也没有遗漏,阿利库早猜到对方会趁机缠上来了,特意多准备了一份。
风沙撞击着紧闭的门窗,时而响起尖锐的风压,这种外面糟糕的环境下,能在屋内平稳用餐增加的安稳感不是一星半点。
早餐虽然卖相一般,但味道咸香正好,玩家咀嚼着口感层次分明的早餐,看向对面优雅用餐的银发神职者:“话说拉斐尔,你怎么会来这里?”
拉斐尔停下进食的动作,拿着木勺的手停在餐盘上,低下头望着这份色泽温暖的食物,垂眸低语:“抱歉,我是得知你的去向后擅自跟过来的。”
岑玖沉默几秒,笑道:“……很有你的风格。”
未经允许跟过来的事她当然会和拉斐尔算账,但不是现在。
她旁边的薇佩尔就不用顾忌颜面,直言嘲讽:“不就是跟踪狂吗?还假惺惺道歉,真感到对不起的话,你干脆把自己吊死得了。”
“玖没让你过来。”阿利库只犹豫了一秒,跟着落井下石,他不会放过这个打压拉斐尔的机会。
拉斐尔垂眸,没有任何回应,摆出一副暗自伤神的模样。
不得不说他以退为进的操作对玩家很受用。
“还在吃早餐呢。”岑玖放下旅馆唯一用餐工具木勺,扫视了一眼这三个意图在餐桌上争出个胜负对错的男人。
“知道了……”薇佩尔撇撇嘴,不再出言挑衅。
阿利库也是一秒切换状态,给岑玖倒这里的早餐饮品:“玖,喝这个。”
是一杯漆黑如泥的咖啡,光是闻着就能闻出其中的浓郁焦香,这还是阿利库过滤之后的结果,原版只会更加浓缩。
岑玖喝的第一口就差点呛到,她放下木杯,喘了一口气,看向对面沉默了好一会的拉斐尔:“拉斐尔,你好像很熟悉这里啊?”
他甚至还准备了防风用的斗篷,至少岑玖过来时都不会想到这里沙尘暴如此频繁,毕竟中西部也不是到处都有这种极端天气的。
“我曾经来过这里……”他的声量低了一些,但依旧清晰传到了岑玖耳中,“用你的名义。”
用玩家的名义,冒险者玖的名义,就和用神的名义在世间传播福音的传道士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岑玖知道,拉斐尔先前透露过,但另外两个不不知道,一听气炸了。
“原来是你?!”薇佩尔一下就想通了其中的蹊跷,就是这个人曾经的活动才导致它找错了方向,落得昨天那么个惨样。
它又快要气晕了,如果不是岑玖就在一边,它恨不得把手里捏得弯曲变形的木勺砸到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