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蒂已经习惯了被人当猴看,她从桌上抱着茶缸子又喝了一口,好奇的打量着窗外的大娘们,视线在一个个陌生的面孔上飘过,她内心叹口气。
林母小跑着来到村东头的小土房里,一脚将前面的兰儿啊桂儿啊那些女人扒拉开,挤到村里四大喇叭大娘身后,看看那啥卑鄙到底长啥样来干啥的。
那外国人看起来年纪二十左右,穿着浅色的连衣裙,裙摆都脏了,皮鞋也沾满了灰尘。
贝蒂目光在老王叔一家、王三叔一家,和小白她太姨姥姥赵婶子一家来回看。
这几家无一例外穿着破旧的带补丁的衣裳,脚下踩着露脚趾的解放鞋,有的是布鞋,他们局促的搓着手,不知道这眼前的白皮肤高鼻梁雀斑洋人找的是哪个。
贝蒂站在那,实际上比他们还要无措,她看了眼窗外里三层外三层的,有的还将孩子抱到肩膀上,踩着草垛子……
屋里是烟味和土腥味儿。
贝蒂也不由的搓了搓手,然后她尿遁了……
要不再等个几年再光明正大的来找人?
那些年代文好像大部分都是1978年左右局势才平稳下来,难不成她再等十五年才能塞钱?黄花菜都凉了。
贝蒂现在是进退两难实在是不敢闹腾,她不是傻子,好吧冲动跑来的贝蒂确实不怎么聪明,但她离这越来越近,就总是疑神疑鬼,或许是年代文看多了她总觉得会不会有人在背后监视她。
想起罗伊临走前一晚和她叮嘱的话,贝蒂不太了解政治,但她目前的身份要是被人查出来,恐怕在这十年间和她接触过的任何一人都不一定落下好。
而事实证明,在这臭气熏天的旱厕里,贝蒂捂着半张脸终于被熏的脑子清醒了不少,年代文小说和丈夫嘱咐在她脑海里来回翻滚张牙舞爪的将她回老家的安心都撕了粉碎。
实际上罗伊非常深谙此道,他猜测的没错。
在他妻子进入华国的那一刻,她的护照身份资料都被人调查了底朝天。她本人没什么需要警惕的,但她罗伊是大英帝国白厅财政部的官员,再加上最近恰好英国访华来干的破事,他们有理由怀疑这女人一口流利的中文是不是想要做些什么,他们现在正值关键期,不得不防啊。
只是这一路换了几个人跟着,看着他们在故宫里上蹿下跳的拍照,在全聚德吃多了进了医院挂点滴……
似乎也没干什么,直到贝蒂独自一人带着好多东西来到了东北。
钢铁林业………
贝蒂不知道自己精准的踩了好几个大雷,她捂着鼻子被熏的清醒了,算了,十五年后就十五年后,别给人添麻烦了……
一手紧紧的抱着裙子怕蹭到土砖旱厕墙,贝蒂跨步就要离开。
“……要死啊林大国,让你看着点咱妈你干啥去了!”
“你这炮炸点的脾气,你小点声,我这不是给咱妈抓点蝌蚪卵玩吗……”
“行了!你给我看着点,我上个厕所”
“那死变态靠近你给老娘往死里打!老太太上厕所还看真是口味太重!打不死他!”
林母说到半截想起厕所可能有别人听到,她连忙转移话题,转头进厕所,她憋了一上午了。
说实话林母从结婚后就住上楼房了,真是几辈子不想上旱厕,穿越后上了个遍,真是到现在都不适应。
林母想着自家小宝真是想想就要掉眼泪,但是旱厕辣眼睛的味道又让她恶心的反呕,就在她刚进去,一个白花花的影子刷的扑了过来。
“要死啊!啥玩意!”
亲妈差点一脚将她踹进粪池里,贝蒂死死的抱着她的腰,她妈胖乎乎的大肚子都没了!姑娘死死咬着牙小声哭着道“妈!我是林小白!”
外面,林大国蹲在地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而厕所对面的屋檐下站着贝蒂拿行李的旅馆的工作人员,对方看了眼林大国也就没有上前。
林母一把将面前的人薅起来,盯着这个叫卑鄙的人,她眯着眼“我叫什么!”
“杨春梅!”
“妈我身上有什么胎记?”
“你身上没有胎记,你小时候刚出生头发就堵到脖子上了,护士都说没瞧见你这么漂亮的小婴儿,你脑袋上原先有红色的圆斑三岁后就没有了!”
贝蒂和老妈你一句我一句的,对了几十个前世发生的事,眼眶越来越红!
“麻麻!”贝蒂直接扭进了她妈怀里,抱着她妈的腰,她小声地哭着,悲愤道“你怎么瘦成这样!”
林母看了眼自己‘精壮’的身材,“不瘦了,我和你爸抢了不少吃的,你太姥姥也经常接济我们——看在我们对你姥,视如己出的份上……”
这关系听的很复杂。
贝蒂一把将鞋里的带着点汗水的人民币全塞到她娘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