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扑在脸上按了几下,刷子在下巴扫了一圈,贝蒂在芳香漫溢时打了个喷嚏。倒不是香味太浓而是薄粉被她不小心吸进了鼻腔里。
贝蒂猛的转身时,手指捂着鼻子打完喷嚏,一脸茫然的转头,看到的就是镜子里,鼻子上的粉底被她不小心蹭掉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然后她被人捏着粉扑在鼻子上按了按,时间又开始快进。
贝蒂在对方的胳膊下方抽空看了眼镜子,被自己的模样深深吸引了几秒,眼前戳出来一根口红,莉莉旋转着膏体,暗红色的口红在灯光下发亮。
淡粉色的嘴唇变得莹润又红润,贝蒂看了几眼,在她们紧锣密鼓的收拾着化妆品生怕等一下蹭到了干净的婚服上。
贝蒂趁机拿着帕子小心的蹭掉了一点点红,抿了抿嘴,再看一眼镜子,感觉没有红的吓人了。
老夫人在后面瞧着笑了笑,年轻真好,她当年结婚的那天正忙着逃婚呢,都没时间看镜子里的自己,哎呀,岁月不饶人,敢爱敢恨的姑娘现在已经垂垂老矣喽。
老夫人没让咋咋唬唬的姑娘们动手,小心的从袋子里将婚纱拿了下来。
教堂有上百年的历史,门口的石砖墙都带着历史的痕迹,教堂里面坐满了一百个人。
左侧是阿什沃斯家的亲朋好友,右侧是贝蒂的朋友和同事,除了伊芙一家、莉莉一家、雪莉和老汤姆剩下的都是贝蒂的食客,他们非常愿意来参加贝蒂的婚礼。
下午两点。
贝蒂和巴尔站在门外,这两人都是第一次参合结婚这件事,临门一脚,各有各的紧张。
贝蒂摸着自己象牙白的裙子,裙摆很长拖到了地面,是自然垂下转起来会飘,此刻半个裙摆在阳光下还带着珠光色,腰收得很合身,她最近非常控制饮食,好久没和老汤姆一起相会在午夜十一点。
她手指在裙摆上轻轻触碰,绸缎是滑的,凉丝丝的像流水从指缝间淌过。
另一只手握着一束铃兰,白的花,绿的叶子,深红色的细丝带扎紧。
贝蒂猛的将头埋进去深吸口气,紧张的情绪似乎被这甜甜的,幽幽的香气抚平。
“走吧!”贝蒂在此抬起头,目光变得明亮和坚定。
教堂石头墙上冒着一撮嫩绿的草叶,老梧桐树的树冠飒飒作响,她一把抱紧巴尔的胳膊,对方似乎更僵硬了,站在那活像个中世纪古堡里的铁甲。
门把手是铜的,磨得发亮,里面的人窃窃私语,站在神父下首左侧的罗伊轻轻吐口气,他看向紧闭的木质大门,眼底带着微不可查的紧张和期待。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贝蒂,她身边总会带来奇怪的乌龙事件。
临到了,巴尔受不了了,他一把死死的按住铜把手,“再给我些时间!我紧张!”他每一个字都像是咬出来一样,脸憋得都红了。
贝蒂不紧张了但她着急啊!“又不是你结婚!”拽了好几次她崩溃“老板你别给我掉链子!你再这样我下次不找你帮忙了!”
她都语无伦次了,好在外面空无一人,就他俩在这闹出了一出大戏。
就在这时,门从里面被打开。贝蒂从来不知道还能有人帮忙从里面开门,她参加婚礼从来都是坐在宴席上等着搂席的,新郎新娘是谁她都不在意何况是谁开门这种小事。
两人在外面差点扭打在一起,贝蒂掀开头纱就要张嘴,可她知道今天是自己的主场,要时刻注意形象,才在门被打开的瞬间,没在亲朋好友面前丢脸,面纱也只是被风吹了一下带着片刻的涟漪。
管风琴的声音低沉悦耳。
贝蒂暗地里角度刁钻的拧了一把巴尔手臂内侧的软肉,该感谢天气热了西装都薄了,她这捏的实打实的想要让巴尔精神些。
莉莉捏着帕子都来不及看自家丈夫铁青转血红的脸,坐在第一排的她手帕按着眼角晶莹的泪珠,欣慰的看向抱着鲜花身着白色婚纱的小姑娘。
她是看着她长大的,姑娘嫁人了,莉莉好生欣慰!
光线从彩绘玻璃透过来,落在地板上,红的,蓝的,金的,铺在她脚下。
贝蒂眼睛亮亮的,目光落在尽头的青年身上,她抿着嘴笑的漂亮极了,巴尔疼的倒抽气但没人注意,毕竟他不是主角。
罗伊弯了弯嘴角,眼底带着笑意,他穿着深蓝色西装,领带是银色的,带着浅蓝色的暗纹,胸前的口袋里露出一角白色方巾,叠得整整齐齐。
他没有动,安静的站在那等待着自己的新娘。
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他把她的手握住了,不紧不松,管风琴还在响,低音从地板下面升起来,从她的脚底板传到膝盖,从膝盖传到胸口。
头上的银色的细链串连的彩色的宝石点缀着发髻读脚售,额角上落下的是摇摆的浅粉色钻石,像是洁白的额头上落下的一片细小的花瓣。
轻纱覆盖在贝蒂的她听着牧师说的话都带着雾蒙蒙的感觉。
她只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快速的震耳欲聋的心跳————因为那双含着温柔笑意的烟灰色的眼睛。
他似乎说了什么,贝蒂听的不真切,只是跟着牧师照猫画虎,勉强没让自己的一串证言和我愿意的声音发抖。
银色的素圈,交换的戒指,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和她无名指上那枚并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