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老大臣思考着退休后该去哪里度假?法国南边的海边小镇更适合自己,埃及似乎也不错,只可惜苏伊士运河危机过后,英国人再想享受尼罗河畔的风光也只能忍了下来———他们可不想当靶子……
蒂娜的母亲却在见到罗伊时,生出了别的想法。
这个想法很突兀的冒了出来。
她早早听父亲抱怨过,这位聪明过头了的先生。
他们这一阶层的有钱人大多都分不清大臣和公务员的区别,有的人甚至认为大臣的权利高于一切。
可老父亲随口抱怨的话却被她听进去了,她隐隐察觉到了其中的关系。
大臣因为各种原因任期半个月就能下台,文官们不一样,他们永远扎根在政府中心,能够在政府常任三四十年直到退休。与政府牵扯的各方势力和他们紧密相连。
像一个精密的机械,有时候她的父亲还忍不住道,即便是没了他们这些老家伙,政府依旧还在运转。该感叹还好文官们也有一道隐形的枷锁,不然大臣们真就可以当背景板了。
二十七岁,年纪轻轻就爬上了常任秘书长的位置,还是财政这般重要的部门。
罗伊感觉到了,近两年在年轻男女都会出现的场合,总会有一些年长的夫人,用一种慈爱的审视的目光打量他。
他挪动脚步微微一侧,目光落在他斜后方还等着他介绍的执行官。对方收到示意非常配合的跨步上前,热情的一把握住财政大臣的女儿。这一握就像粘上了一样,他站在那滔滔不绝的说着下个星期法国最有名的女高音家登台演出……
老大臣哼了一声。
罗伊当然听到了,只是他已经有些不耐了,抬起手腕,袖口下滑露出一截手腕,看了眼时间准备告辞。
这里实在吵闹,就像是幼时跑进了祖父搭的鸡圈里,被一百只鸣叫的鸡包围其中,吵得人头疼。
“我该告辞了,”罗伊迫不及待的道,“大臣祝您今晚过得愉快。”
蒂娜的母亲正想说什么,老大臣打断“行了行了,知道你,赶紧走吧,看到你就好讨厌。”
“爸爸!”蒂娜母亲不赞同的抬高音量。
“请问哪一位是迈克尔先生的父亲!”
这两道声音基本上是一齐发出来的,而后者的声音显然更大更清亮。
众人纷纷看去。
老大臣纳闷的看向身旁走了又回来的小子,他可不是个喜欢看热闹的家伙。
老大臣这般想着,又摇了摇头,差点忘了,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这位下属最喜欢看他的热闹了……
罗伊目光穿过四五个或高或胖的客人,从缝隙中看着深吸口气、慢慢恢复镇定的姑娘。
迈克尔?他眯起眼,看见一对明显是母子俩的人气急败坏的快步从贝蒂身后赶来。
“你要做什么!”迈克尔一把就要攥着贝蒂的手将人拖走。却不料贝蒂动作更快直接闪身躲开。
都闹到这里了,都被点名了。
在众人或好奇或看热闹,或者……意味不明的目光下,银行家也同时放下拦着的手,众人盯着他的手眼神更奇怪了,他此刻翻江倒海,面前绷住自己的表情。
“这位小姐。”他将酒杯放在一旁的托盘上,“我就是迈克尔的父亲,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银行家目光带着淡淡的凉意,他已经为自己心里最好了建设,期望这姑娘说完惊世骇俗的话,而他依旧能镇定自若。
说实话,拒绝一个女孩成为他的儿媳妇,非常难看,但在财政大臣的眼皮下,他必须这么做。
贝蒂已经不动声色的将自己打理好,包括凌乱的发丝、急促的呼吸。
她此刻就像是个真正有礼貌的好孩子,礼节上也让任何人挑不出来错。
“您好,”她礼貌的打招呼,双手交叠置于胸前,她的一双眼睛暖意阳阳,就像是阳光下流动的蜜糖,此刻这姑娘弯了弯眼睛,笑着道“打扰您真是非常的抱歉。”
此时此刻,银行家凭借着自己过人的经验,感觉到了这个姑娘是个非常可怕的女人,哪怕她大吵大闹,都远不如现在更可怕——让人看不透。
贝蒂内心哼笑,颤抖吧,蛆!
迈克尔张嘴想说什么,他的母亲也要上前想要拉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到一边,好好教育一番。
贝蒂看了眼人群中两眼冒火的年轻女孩,她差不多知道这人是谁了,这该感谢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只是她目光落到了人群中的老头时不经意对上了一双烟灰色的眼睛。
“?”
这可真是,她转回视线看向迈克尔的父亲,顺道用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叉子,谁碰她她就插回去,角度非常刁钻、态度非常恶劣。
和她刚才表现出来的样子形成强烈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