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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 威赫尤高山演习(第2页)

我就赶紧也低声喊:“不要用钳子剪。”

因为铁丝一剪开后,如果是陈年的铁丝还好,如果是新拉的铁丝,因为还有弹性,一剪开就像弹簧一样缩回去卷成卷,降落伞会被缠得死死的。

那次演习,我还拍了一些照片,有一张非常经典,是我在自由落体阶段,降落伞没打开的时候,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愤怒的小鸟的蓝牙音箱,因为我打算退伍了,以后跳伞机会越来越少,就掏出手机给这个小鸟在空中拍了一张照片做纪念,再把手机和小鸟放回兜里,再看高度表,再开降落伞。那时跳伞已经不再令我感到那样兴奋了。

演习期间我们反复跳伞,还有战斗机、武装直升机对靶场进行攻击,以及空中空投炸弹,地面有火力配合,是地面和空中联合行动的一次演习。

演习进行到半程时,我的脚扭伤了。

那次是在傍晚去一个海边度假村救人质,我们在距离度假村5公里的地方跳伞下去。落地集结后,就隐蔽在道路两侧的水沟里,我架好卫星天线,它的模样很像一台折叠的笔记本电脑,但它是三折的,打开就是一个卫星的平板型天线,我把线扯到一边连上计算机,发信息给指挥部,报告我们已经顺利落地,所有人员到齐,随时等待命令。

这时之前跟我借车的那个爱尔兰酒鬼背着降落伞包跑回来了,“嘣”的一下绊到了那根数据线,我们和指挥部的连线就中断了。

这个卫星天线的数据线插口是带卡口的,插进去还要转一下卡死,他这一绊,不是把线给绊断了,而是把卫星天线里面的插口整个给拔出来了。当时也没有焊接工具,没法修。于是我背的笔记本电脑、笔记本电脑的电池、卫星天线、卫星天线电池,这好几公斤的东西就都没用了。

没办法,只能拿手持式的卫星电话打电话回去报告。

但是手持卫星电话和大卫星天线的数据传输速度、信号强度是不一样的,小设备很容易受到自然环境的干扰,大设备就稍微好一些,它的定位性能比较好,接触性也好。

随即行动开始,我收拾完东西走在最后,没走几步,突然听到“咔嚓”一声,同时眼前一道闪电划过,然后就完全没有意识地一下子瘫软在地上,痛苦到不能动不能发声了。我的右脚踩进了一个兔子洞的坑里,把脚踝给扭了,那滋味太痛苦了。

缓了一会儿,终于能喘口气了,代理队长说:“怎么样,还能不能继续?”我说:“只能继续没有办法,你们谁还会用卫星通信?”当时如果是用电台通信的话,可能我就撤了,因为是演习,打个电话就可以叫救护车过来,但因为是卫星通信,而且主要通信设备还坏了。没办法,只能继续坚持。

代理队长就让别人帮我背着枪,包还是要我自己背,那么大一个包,别人如果背着就没法背他们的东西了。

我就一瘸一拐地跟着他们后面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烙牛排的铁板上,特别痛。奇怪的是越走越麻木,还越走越快,最后居然能跟上他们的步伐,而且中间时不时地要跳到沟里隐蔽,当然他们也因为我降低了一定的速度。

凌晨5点多,我们潜伏到了海边。科西嘉年底的时候一般在7点多才天亮。我们的行动往往会选择在天空发亮之前的这段时间进行,因为这段时间是人最疲惫、最放松警惕的时候。

早上6点多,我们到达目标点附近,距离几十米,戴着夜视仪能看到目标点房子里有人在抽烟。因为他每抽一口烟,房子里就会一下子变亮,然后又变暗,过一会儿又变亮。

我们在等上级领导发给我们的最后指示,但是手持式卫星电话却不好用了,我就不停地调试。海边的早晨有潮汐,会影响到卫星电话的信号,我怎么调试都联系不上指挥部,所有人都急得要死,电话就是拨不出去。

我一会儿跑到树林里边,一会儿跑到树林外边,一会儿站到离海比较近的地方,一会儿站到离海比较远的地方,拼命找信号,显示的是有信号,但就是拨不出去。只好发短信,发送一条,英文显示正在传输数据,过了一会儿突然显示传输失败,更浪费时间,因为打电话打不出去马上就知道,但是从发短信到显示发不出去,几分钟就过去了。

天正在慢慢放亮。

终于,在太阳快升起来之前,大概是各种能影响卫星信号的电磁波减弱了,电话接通了。

刚一接通,电话就被我们代理队长抢走了,只听他对着电话说一声是,把电话一挂扔给我,就命令开始行动。

行动很成功也很顺利,因为里面的人确确实实非常疲惫,“咚”一脚把门踹开,就向屋里开枪把人打“死”。

周围都是度假村的那种小木屋,住在那些屋里的“武装分子”马上冲出来,但是我们早已经有人安插在那里,他们刚一出屋就绊上门口布置好的手雷。手雷是训练手雷,我们打的也是空包弹。这时对方外围的巡逻车赶来增援,我们就带着解救的人质往树林里跑,巡逻车进不了树林,就穿过树林一路跑到海边。我也跟着跑,而且又拿回了那4公斤重的枪,我还负责带着人质。其他人要么开路要么断后,我是通信兵,这时没有作战任务,也没有通信任务,所以把人质交给了我,我就带着人质在海边的沙滩上飞奔,从扭脚到这个时候也就是几个小时,一直飞奔到落在海边的直升机上撤离。

回到空军基地,右脚的靴子怎么也脱不下来了,队长也来帮我,但不敢用力,最后还是把鞋带剪了后硬拽下来的。脚已经肿得变形,袜子上的纹理都印在了上面,不过经过这一番折腾,起码知道没有骨折,随后我就被送到了空军基地卫生所。

但我并没有离队,后来又跟着部队返回威赫尤。这次是从海岸线的空军基地出发,大部队乘坐大批的卡车、装甲车一路往山上走,一直走到雪山里,睡觉时睡的行军床铺在雪里,特别冷。

我因为脚伤,没有参加后半程的演习,就搞地面后勤的通信工作。

演习结束返回时,是跳伞回去的,我因为不能跳伞,就坐车回去。回到驻地正在屋里坐着,突然所有人都往楼上跑,过了一会儿又跑下来,迅速开车出去了。

我知道肯定又出事了。

出事的人是一名GCP的新队员,他先后两次进过空降兵学校学习。

第一次是他考进GCP后,去空降兵学校学习,毕业后到GCP没多久,跳伞时把脚踝扭伤了,伤好后第二次回到空降兵学校重新学习。这次刚毕业没多久又出事了。

他是在跳出飞机打开降落伞时,人和降落伞缠在了一起,怎么也挣脱不开。这样他就没办法调整自己的姿势,也没有办法开备用伞,因为开了备用伞后只会把自己缠得更结实,所以他就自由落体地一直往下掉。

地面上负责保障的,是不久前绊断我的通信电台卫星天线的爱尔兰人。他正抱着能拍视频的热成像仪向空中观察,整个人都吓傻了。他站的位置比较低,掉下来的人落的位置比较高,而且后来又被树木遮挡,就看不到了,当时爱尔兰人以为这人肯定摔死了。

他就赶紧用电台呼叫,大家马上都开车赶过去找,最后找到了,人没死,只是肩关节摔脱臼了。

最后时刻他的备用伞还是打开了,这样就保证了安全。不过身体还是被缠着的,本来应该是用脚着地,但由于身体还是被伞绳缠着,头朝下调整不了姿势,所以被迫用肩膀落的地。

我们是有严格要求的,比如穿鞋子一定不能穿带倒钩的,就是严禁穿、戴有可能会发生钩挂的东西,但是没有办法,我们身上钩钩挂挂的东西太多了,头灯、枪管、防弹衣等,都特别容易挂。

如果人的姿势不对,开伞的时候就容易挂,开伞时降落伞包经常会碰到我们身体的一部分,这很常见,因为我们身上带的东西太多了,运气不好的碰上就挂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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