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不知道开了多久,顛得孙晓燕和刘美玲骨头都快散架了。
牛粪味、草料味,还有她们自己身上的汗味、血腥味,混在一起,熏得人头晕。
她们就缩在几头牛的腿缝里,一动不敢动,听著外面呼呼的风声和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
孙晓燕觉得冷,往刘美玲身上靠了靠。
刘美玲也冷,两人就抱成一团。
“美玲,”孙晓燕声音跟蚊子似的,“咱这是到哪儿了?”
“不知道。”刘美玲说,眼睛透过车厢栏杆的缝隙往外看,外面黑乎乎的,偶尔有几点灯光飞快地闪过,“反正离那鬼地方越远越好。”
孙晓燕不说话了,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脑子里还是农庄里那个男人满脸是血倒下去的样子,还有小雅光著身子被餵药的样子。
她打了个哆嗦。
天快蒙蒙亮的时候,车子慢了下来,最后停了。
外面传来人声,还有別的车的声音。
“到了到了,赶紧卸!”一个粗哑的男声喊道,是司机的声音。
接著是车厢后面栏杆被打开的声音,哐当一下。
孙晓燕和刘美玲嚇得往后缩,紧紧贴著车厢壁。
光线照进来,她们看见司机和一个帮手开始往外赶牛。
牛哞哞叫著,不情愿地往下走。
“快,趁现在!”刘美玲压低声音,扯了孙晓燕一把。
两人趁著司机背对著车厢,手忙脚乱地从牛群后面爬出来,看准车厢边沿,直接跳了下去。
落地的时候腿一软,两人都摔了个屁墩儿。
“哎哟!”孙晓燕疼得叫了一声。
这一声不大,但在清晨还算安静的空地上挺明显。
正在拴牛的司机猛地回头,一眼就看见了从自己车屁股后面爬起来、浑身脏兮兮还沾著草屑的两个女人。
“我操!”司机眼睛一瞪,把手里的绳子一扔就冲了过来,“哪来的叫花子!敢蹭老子的车!”
孙晓燕和刘美玲魂都嚇飞了,爬起来就跑。
“站住!他妈的!”司机在后面追,但他穿著胶鞋,跑不快,追了几步就喘著粗气停了,指著她们背影骂,“滚!再让老子看见,腿给你们打断!晦气!”
孙晓燕和刘美玲头也不敢回,拼命跑,直到拐过好几个堆满货物的棚子,听不见骂声了,才扶著墙停下来,大口大口喘气。
“没……没追来吧?”孙晓燕脸色惨白。
刘美玲回头看了看,摇摇头。“应该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