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门被铁锁扣死之后,两个人就这么趴在地上。
孙晓燕趴在草堆上一动不动,脑袋埋在手臂里,身子蜷缩得像只虾。
刘美玲侧躺著,背靠著土墙,眼睛半睁半闭,看不清在看什么。
柴房里很黑,只有门缝透进来一丝光亮,里面全是一股霉味,混著稻草和泥巴的味道,还有两人身上沾著的酒气和汗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孙晓燕迷迷糊糊睡著了,又被冻醒。
身上那件粗布褂子早破了,胳膊上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印子。
她动了动,浑身疼得厉害。
刘美玲听见动静,没转头,只哑著嗓子说:“天还没亮。”
孙晓燕没吭声。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柴房的门缝里透进来一点灰濛濛的光,应该是天亮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两个人的,踢踏踢踏的。
铁锁啪嗒一声开了。
门被一脚踹开,二牛和他那个瘦小的兄弟站在门口,手里拎著两个粥碗。
“醒了?”二牛往里瞅了一眼,啐了一口,把粥碗往地上一丟。
碗摔在地上,粥洒出来一些,溅在泥土上。
二牛兄弟狗蛋跟著骂骂咧咧:“操,还他妈睡呢,当是来度假的啊?”
孙晓燕看著地上的粥,肚子咕嚕叫了一声。
她已经记不清上一顿是什么时候吃的了。
她慢慢爬起来,膝盖跪在草堆上,伸手去拿碗。
手指刚碰到碗沿,二牛突然蹲下来,一把抓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孙晓燕被迫仰著头,看见二牛那张黑脸近在咫尺。
“吃饱点,”二牛说,手指掐著她的腮帮子,力道不小,“今儿还有酒席,吃饱了才有力气伺候。”
孙晓燕没说话。
她的眼睛看著二牛,没躲,也没哭。
二牛盯著她看了两秒,鬆开手,站起来:“吃吧吃吧,別磨嘰。”
孙晓燕低下头,抓起粥碗,也不管烫不烫,三口两口往嘴里扒。
粥是凉的,里面掺了点红薯,甜滋滋的,但也就那样。
刘美玲也爬过来,拿起另一碗,低著头喝,没说话。
狗蛋靠著门框抽菸,烟雾飘进来,呛得人受不了。
他上下打量著两个人,嘴里嘀嘀咕咕:“操,这俩娘们儿,昨晚上可够闹腾的。”
二牛没接话,转身走了。
过了没多久,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是大娘。
她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手里拎著两件粗布衣裳,都是洗得发白的旧褂子和裤子,有一件上面还打著补丁。
她看也没看二人,直接把衣裳往地上一丟:“换上,去山脚帮忙。”
孙晓燕愣住了:“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