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时间早八点整,全场灯光一收,验证大会正式开始。
华国数学协会副理事长周院士缓步走上主席台,一身熨帖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便是带著浓重口音的英格力士:
“雷迪斯…俺的…粘头闷!歪儿康姆…兔…京城!”
话音刚落,不少人眉头就皱了起来。
弹幕上也先炸了一小波。
“不是,在咱们国家开会,为啥开场先说英语啊?”
“主场作战说外语?我属实没看懂。”
“人人大会堂啊大哥,能不能有点文化自信?”
也有人立刻出来反驳:
“说英语怎么了?国际会议通用英语不是常识?”
“奥运会开幕式也说英语,怎么没人槓?”
“底下那么多外国专家,你让他们听中文致辞?听得懂吗?”
“別什么都往爱国上扯,这叫国际礼仪懂不懂。”
弹幕吵成一片,直到有人刷了一排“行了行了都別吵了好好看直播”才勉强压下去。
周院士全然不顾台下细微的骚动,继续操著蹩脚的口语侃侃而谈。
好在同声传译同步跟进,倒也能让观看直播的网友听懂。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各位远道而来的国际友人!
首先,我谨代表华国数学界,向各位顶尖学者的到来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眾所周知,季白同学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学子,凭藉一腔热情在数论领域做了一些粗浅的尝试,提出了几个尚不成熟的证明思路。
他才十八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不足与疏漏。
这次邀请各位前来,就是希望藉助全球顶尖学者的智慧,多多指点、多多斧正,帮助这位年轻的后辈完善成果、修正错误,共同推动数学事业的进步。
各位都是数学界的前辈与泰山北斗,还请不吝赐教,多多包容年轻人的莽撞。”
一席话,说得客客气气,姿態放得极低。
可字字句句,都把季白摆在了“晚辈、学生、有待完善”的位置上。
把这群本是慕名而来、甚至可以说是“赶过来求证”的老外,抬到了“指导者、斧正者”的高度。
明明是季白凭一己之力逼得imu改期、全球学者扎堆赴华,硬生生被他说成了“我们请前辈过来帮忙把关”。
果然,主席台下面坐著的一眾国际顶级学者,嘴角都翘了起来。
让他们这些人来听一个高中生讲大课,脸上確实有些发热。
虽说学无先后,达者为师,可你也別太后了!
就这么说吧,怀尔斯证明费马大定理的时候,季白的父母可能都没结婚,甚至都不认识。
陶哲轩获得菲尔兹奖的时候,季白还是液体!
年龄上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好在周院士这番话给他们铺了一个极其舒服的台阶。
他们是来帮忙的。
为了数学,为了学术,为了人类的智慧,不惜放下身段,亲自来帮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完善他的证明。
当然,所有人心里都知道,根本用不著他们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