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没说让她回去。
我只是……只是埋了个暗示。
在天台催眠的最后阶段,我除了让她“记得答应做我女朋友”,还低声补充了一句:“等下你会突然想起有东西落在天台了,很重要的东西,你得回去拿。”
很模糊,但足够让她在走到一半时“灵光一闪”。
她会折返。
她会推开那扇铁门。
然后……
我抬起头,看向教学楼顶楼。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天台边缘的水泥护栏,灰扑扑的,在暮色里像个沉默的巨兽。
水箱被护栏挡住,看不见。
李峰现在应该已经到那儿了,蹲在水箱后面,嘴里叼着那根永远不会点燃的烟,兴奋地等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五分钟。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18:08。
还有四分钟。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稳,没有预想中的慌乱或者兴奋,只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像是旁观者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晚风吹过脸颊的凉意,能听见梧桐树叶沙沙的摩擦声,能闻到远处垃圾堆隐隐传来的酸腐味。
真实。
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我觉得,这一切可能真的是场梦。
说不定下一秒我就会醒来,发现自己还躺在二十八岁那个狭小的出租屋里,窗外是城市永恒的噪音,而高中时代那个扎马尾的女孩,早就成了记忆里一个模糊的影子。
但指甲掐进掌心的刺痛感告诉我,这不是梦。
我松开拳头,掌心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印。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李峰。
是刘明:“网吧开黑来不来?三缺一!”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按灭了屏幕。
不去。
哪儿也不去。
我就站在这儿,等着。
等着那声可能会传来的尖叫?等着警车可能呼啸而至?等着一切可能发生的、无法预料的后果?
不知道。
我只是等着。
只有一片沉沉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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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峰蹲在水箱后面,腿已经麻得失去知觉了。他换了个姿势,把烟头在地上摁灭,火星溅开,很快被风吹散。
时间应该到了。
他竖起耳朵听。
楼下没什么动静,只有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