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他们去市图书馆,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赵晓雨复习功课,林默就坐在旁边看闲书,偶尔帮她讲两道数学题。
她的手会悄悄伸过来,握住他的。
手指很凉,手心有汗。
林默会反握住,用力地,像是要传递某种力量。
有时候他们会去江边,坐在堤坝上,看浑浊的江水滚滚东去。
赵晓雨会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水面。
风吹起她的头发,拂过林默的脸,痒痒的,带着洗发水的香味。
“林默。”有一次她突然开口,“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
“就算……就算以后别人知道了,你也不会离开我,对吗?”
“对。”
她就不说话了,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这种依赖像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越缠越紧。
林默能感觉到,赵晓雨正在把他当成救命稻草,当成黑暗里唯一的光。
她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柔软,说话的语气越来越亲昵,过马路时会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袖,吃饭时会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他。
一切都在按计划发展。
甚至比计划更好。
但林默心里那根刺,始终没拔掉。
李峰。
那天之后,李峰没主动找过他。
在班里遇见,也只是擦肩而过,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但林默知道,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林默放松警惕,然后……
“各就各位——预备——”
体育老师的哨声把林默的思绪拉回现实。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起跑线上。塑胶颗粒硌着手掌,有点疼。
“跑!”
哨声尖锐。
林默冲了出去。
八百米是他的弱项,每次测试都是倒数。
但今天他跑得格外卖力,像是要把什么甩在身后。
风在耳边呼啸,肺像要炸开,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但他不敢停,不敢慢,只能拼命往前冲。
跑过弯道时,他瞥见李峰站在跑道内侧的草坪上,正跟几个男生说笑。李峰也看见了他,咧嘴一笑,做了个口型。
林默没看清他说什么,但那个笑容让他心里一沉。
冲过终点线时,体育老师按下秒表:“三分五十二秒!有进步!”
林默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滴在跑道上,很快被晒干。赵晓雨跑过来,递给他一瓶水:“给你。”
“谢……谢谢。”
他接过水,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是温的,带着塑料瓶的味道。
“你跑好快。”赵晓雨说,眼睛亮晶晶的,“比上次快了十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