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吐。
胃里翻江倒海,喉咙发紧。她咬着嘴唇,强迫自己把那阵恶心感压下去。不能吐,不能吵醒爸妈,不能让他们知道。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咬着枕头角,无声地哭起来。
枕头很软,吸走了她的眼泪和呜咽。
被子下的身体剧烈地发抖,像风中落叶。
她哭得很凶,眼泪把枕头打湿了一大片,咸腥的味道弥漫在鼻腔里。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了,只剩下干涩的疼痛。她慢慢坐起来,眼睛红肿,头发乱糟糟地黏在脸上。
不能这样。
她对自己说。
不能一直哭。
林默还在,林默对她好,林默说了会一直要她。
她还有林默。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眼睛有点疼。她点开通讯录,找到林默的名字,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拨出去。
不能打。
不能让他听见她哭。
不能让他知道她脏了。
她放下手机,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睡吧。
睡着了,就什么都忘了。
她对自己说。
然后她真的睡着了,睡得很沉,很死,像昏过去一样。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教室。
夕阳很美,天空是血一样的红色。
老陈在笑,那三个男人在笑,摄像机镜头在闪烁。
她被按在课桌上,按在地上,像块破布一样被翻来覆去地折腾。
疼。
全身都疼。
但最疼的不是身体,是心里某个地方——像被掏空了,只剩下一个黑洞,呼呼地往里灌风,冷得刺骨。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还没亮。
房间里一片漆黑。
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没入鬓角。
真长啊。
这个夜晚。
长得像……像永远也过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