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秉忠是两天后来的。
他去威武堡巡查驛务,经过火路墩的时候特意停了半日。
林禾带他到土豆地里转了一圈。
沈秉忠蹲下来看了看苗,又用手捏了捏垄上的土,站起来拍拍手。
“很好!给你一块荒地,你还真把它种出东西来了。”
他直起身,望著那片整整齐齐的土豆地,讚许地点了点头,“我在延安府待了这么久,见过不少屯田的,大多是纸上谈兵,你是真干出来的!”
“沈大人过奖了!出苗只是第一步,后面还要追肥培土,能不能有收成还得看天!”
沈秉忠背著手往前走:“我刚才看了你这地,墒情不差。你说看天,我看不一定——你是有章法的人。”
他停了一下,“岳大人和张大人都很重视你这件事。”
“这片地的徵用文书,也是岳大人亲自过问才这么快办下来。”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嘛?延安府不缺一块荒地,缺的是屯田实边的样板。你做好了,以后榆林镇內的官道驛站,都可以照你的来!”
“大人栽培,林禾铭记在心!”林禾站定,朝沈秉忠拱手一揖。
沈秉忠虚抬了一下手:“最近流寇闹得凶,米脂县被抢的那些村子,县衙报了急,府里正在向清平堡和威武堡借兵进山剿匪。”
“但兵马一动就要粮草,粮草现在是大问题。”沈秉忠看著林禾,“你这土豆要是能种出来,哪怕只收一部分,也是帮了岳大人的忙。”
“大人放心!我这些土豆,种的时候就想著多產一些粮食!大人和岳大人的知遇之恩,我林禾用收成来报!”
沈秉忠满意地頷首:“好,本官没有看错你,好好照看你的地!”
送走沈秉忠,林禾回到院子。
“禾哥,我刚才听说要进山剿匪了,那我们就可以安心在这里训练。”李二狗马上凑上来。
“不可大意,进山剿匪哪有这么快!另外刘扒皮那边也不能放鬆警惕,他不可能这么善罢甘休!”林禾沉声道。
“都半个月过去了也没动静,他估计是怕了我们了!”李二狗扁扁嘴。
“我看他不是善了的主,我们要保持训练和守夜,不得耽误!对了,从明天开始,伏地挺身加到200个。。。”
“什么。。。”李二狗一阵哀嚎。
。。。。。。
是夜!
火路墩的院墙在浓云下只剩一圈模糊的轮廓。
秋风吹过土梁,捲起细沙,打在石墙上沙沙作响。
院墙外三十步,乾枯的灌木丛里,黑煞神蹲在一块土坎后面,眯著眼打量前方的墩台。
他身后伏著二十来个手下,有的攥著腰刀,有的握著削尖的木矛,还有两个猎户出身的带了猎弓,箭壶里插著七八支羽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