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排球（第2页）

我站在场边喝水，喝了两口拧上盖子。

抬头的时候看到沈念夏正从对面场地走出来，手里拿着校服外套，边走边披上。许蓁蓁放在跑道边的那瓶水，她经过的时候弯腰拿起来了。

她拧开喝了一口，然后继续走，没有往我这边看。

那瓶水在她手里，透明的瓶身，水还剩下大半。她边走边把瓶盖拧好，放进了外套口袋里，露出半截瓶身。

我站在那里，看到她和池雨墨一起走出操场，走到门口的时候侧过身说了句什么，池雨墨偏头听，然后两个人一起拐过去了。

那周体育课之后，天气更凉了一些。操场边的树叶落了大半，跑道上有被踩碎后变干的叶片，风一吹就贴着地面滑行几步。

高二和高三合班的时候，课表上写的是“自主练习”，老师在点名之后站到场边，不常说话，偶尔有人发球出界了才喊一声“注意角度”。

下一周的体育课，操场上的树叶比上次更少，远处的篮球架在风里微微晃动，没有人在那边。

沈念夏还在球场边站着，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手里拿着一颗球，没有发出去，只是抱着。她说话的时候侧着脸，头发比上周散了一点，刘海被风吹到脸旁边。

高二解散的时间比我们早。许蓁蓁从跑道那边走过来，她没有喊，只是走到排球场旁边，站在了铁网外面。

她今天换了一件深色的外套，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白色衣领。

她站在那里，手里没有拿水。

沈念夏还在场上，她正在接发球，没有注意到她。许蓁蓁没有喊她，也没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脚边，然后站在铁网外面，安静地看着。

她站着的位置刚好在球网延长线的方向上，既不挡路，也不会被飞过来的球打到。她站在那里，像是打算等一会儿，但没有说明要等多久。

那节课剩下的时间里她没有走开，也没有出声，只是看着排球场，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屏幕，然后又把手机收进外套口袋里。她的侧脸被铁丝网的影子切割成几条细长的线条，光线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她脚边的书包上。太阳逐渐偏西，场地的影子倾斜地拉长，覆盖了大半个地面。她的影子投在铁网外的地面上，和那些被踩碎的落叶混在一起。

下课铃响的时候我弯腰捡球，再抬头的时候沈念夏已经从对面走过来了。她走到铁网边，低头和许蓁蓁说了句什么，许蓁蓁侧头听着，然后蹲下来拿起脚边的书包，站起来的时候往前迈了一步，像是在等她一起走。

沈念夏把校服外套披上，没有拉好拉链，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低头拉了一下袖口。许蓁蓁跟在她旁边，两个人一起往操场门口走。

她和上一次一样，走在沈念夏的右侧，中间隔了半步。她说话时，沈念夏会侧头去听，偶尔轻笑着。我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她们的影子在地面上交叠又分开，在跑道的白线上短暂地重合了一瞬，然后又错开。

操场门口的光线在她们穿过的时候被切割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原来的亮度。

我站在场边，手里的球还没有放进推车里。

旁边的人在催我，说“走了走了”。

我把球丢进去，拍了一下手上的灰，然后拿起自己的校服外套。出来的时候操场已经空了大半，只剩几个还在收拾器材的人。跑道上的影子在风中微微颤动。我也说不清是在看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等风停下来，等那些影子不再晃动了，然后回教室了。

第三周体育课我就没有再看到许蓁蓁。高二那边解散之后没有人走到排球场边的铁网外面。操场还是那个操场，风还是从同一个方向吹过来。

我站在网前，球从对面飞过来的时候我抬手接住了，垫回对面，没有歪。

球落地的时候我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沈念夏在她那一侧，没有看过来。

那几节课接到的球比之前多了一些，有些落在了界内，有些没有。

我没有刻意数过，也没想过去数。

我只是有时候抬头的时候，铁网外面已经没有人了，快到下课时间了，也准备去吃饭了。操场上剩下的风还是照样吹，每一阵都从同一个缺口灌进来，绕过球网，贴着地面滑行一段，然后散掉，跑道的白线一直没有变过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