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你怀疑尸体就是蔡大人偷走的?”徐望舒微微皱眉,似乎是没有想通其中因果。
此时已经入了夜,几颗星子孤零零地闪烁在夜空中,徐望舒和陈青琅一起从摘星楼走出来。徐望舒在外面逗留得太晚,思来想去,陈青琅决定亲自送她回去,路上顺便讲述自己的猜测。
夜幕中突然下起了大雨,淅淅沥沥地打在地面上。疏影撑着一把伞跟在旁边,雨声太大,她实在听不清两人交谈的内容。
“是,上午你不在,唐荷已经把她调查的与醉棠有关的信息与我交流过了。我们一致认为,蔡继明有非常大的嫌疑。”
“醉棠生前一直与蔡继明暗中保持着关系,再加上她崔氏女的身份,和蔡继明前些日子忙碌的案子有很大的联系。”
徐望舒点点头,并没有再继续追问,反而是换了个角度继续思考着:“这么说来,是有人想姐醉棠的案子揭发蔡大人,所以才两次让晋王妃提及此事。甚至玄桢的死,也有可能是为了引出赤练藤而特意做出的局?”
陈青琅将自己白天重新去到青城寺问话的事情重新说了一遍,并且着重复述了一遍那个找她的和尚诉说的关于玄桢出事前发生的事情。
“按照他的说法,我认为极有可能是这几个和尚下山挑水时误打误撞看见了什么正巧被发现,幕后之人杀鸡儆猴,被这群人推出来的玄桢成为了被杀死的鸡。”陈青琅继续说道,“不过我一下午都在山下观察,那和尚给出的位置太过模糊,再加上时间已经过去很久,早就什么都发现不了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青城寺的和尚与住持,也都有脱不开的关系。”徐望舒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玄桢时,他的身材瘦小,形影单只的样子,不免神色暗淡起来。
如果她当时再注意一点就好了。
思绪回笼,徐望舒意识到一个重要的点:“就算我们现在猜测了这么多,也终归只是猜测而已。蔡继明如果咬口否认,以他在都察院的地位,是不是同样没有办法将他定罪?”
徐望舒叹了口气,感觉这幕后之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实在是疑点重重:“况且这青城寺案子的真凶,我们还一无所知,还是没有办法交差啊。。。”
思索之间,徐府的大门已经近在咫尺。
滂沱的大雨丝毫没有要减缓的迹象,徐望舒一个没留意走出伞外,差点被雨水浇了一头。
陈青琅顺着她的脚步递上伞,门外是表情焦急的张芝和徐媛敏,似乎正要出门找人。
见到徐望舒毫发无损地站在门口,张芝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也不免地用审视的眼光打量着陈青琅。
陈青琅见面前人一副气势汹汹的架势,低头看向面前被自己用伞遮住的徐望舒,轻声笑了,用只有她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殿下自己解释吧。”说罢,一声不响地就跑开了。
徐望舒一时有些无语,陈青琅这人,正经时正经,狡猾时也是真的狡猾。分明说好了送她回家是为了帮她和张芝解释,结果到了地方又落荒而逃。
分明是自己也不会应付这种情况,所以插科打诨溜走了吧,真是不够意思!
徐望舒鼓起了脸,无语之余有有些想笑,毕竟她也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让陈青琅也为难的事情。看来所谓年轻有为的陈大人也没有传说中的这么无所不能嘛。
回了房中,张芝的脸色有些不好,她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徐望舒就解释道:“再过一日就要上学堂了,我就在书摊多停了一会,一不小心时间就晚了,陈大人正巧在旁边,就顺道捎我一程。”
张芝听完这么草率的借口,并未发怒,只是沉默了片刻后叹了口气:“月儿可知送你的这位陈大人是谁?”
徐望舒一愣,竟然不知道陈青琅还有什么市井传闻的八卦,有些好奇地问道:“什么?”
张芝无奈地笑道:“我也是听说,这位陈大人六年前就中了状元,本来是前途无量,却因为一些变故从翰林院被赶了出来,月儿猜猜是什么原因?”
徐望舒思来想去,实在猜不出来,总不能是逛花楼喝青酒这种原因吧?她对这些朝堂之事也算不上了解,只能乖巧地摇了摇头。
“因为不知是谁传出来,陈大人的父亲是十年前名动京城的陈岚御史,当年陈岚叛国的事情传出来,皇上便下令陈岚的后代终生不能科举,所以虽说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也还是被赶了出来,去边地当了一个无头小官。”
“娘亲告诉你这些,只是想提醒你,这个陈大人虽然可能对你不错,但身世特殊,你若是真的喜欢他,也需要仔细掂量。。。”
徐望舒下意识红了脸:“什么呀!”
怎么突然扯到这上面来了!
真的要说到婚配,如果不是因为意外,现在她可能要和萧定北成婚了呢。
徐望舒摇了摇头,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人了?上次萧定北掉在摘星楼的金钩月,她还没有还给他呢,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收。
张芝见徐望舒这个反应,心领神会地笑了笑,并未再说什么。夜色已经深了,几人便也各自散去。
徐望舒回到自己的寝殿中,纷乱的思绪被张芝这么一挑,又重新再脑海中铺陈开来。
虽然她幼时与陈岚有些交集,但后来她向哥哥问起陈岚的近况,陆鹤云却始终支支吾吾说不出口,只告诉她陈岚大人年纪大了,被派到别的地区做巡按御史,她便也没有再多问。
她并不知道,陈岚最后的下场会是这样。
她的眉头一挑,显然根本不相信陈岚叛国的说法,这其中或许另有隐情。
这就是陈青琅女扮男装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也要入朝为官的原因吗?
徐望舒觉得,这种事情过于隐秘,好像不适合对着陈青琅当面提起,还是等她们以后更加信任彼此再说吧。
徐望舒想着,重新把思绪转回到今天的困局。
现实实在是凄凉,虽然她们已经有了猜测,但除了账本以外,依然没有更多的线索可以指控蔡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