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氏的侍从身怀修为,虽然不高,但应该也有练气,他赤手空拳,还真不一定能成功。
外面传来吵闹的人声。
“外边撞我们的人什么来头?”
“兰家!我刚从甲板上下来,看见那个为首的了,就是兰家那个嚣张跋扈的二少。不知道发什么疯劲竟然敢别少家主的仙舟!”
lan家?
兰芽的耳朵竖起,但没有第一时间往“兰”字想。
“兰家?现在早不是西兰东岳的世代了,他们兰家的辉煌时期还是五百年前,就出了一个声名鹊起的天才,还死了。现在是我们夏侯氏的天下,不知道吗?”
“一个二流世家,还敢碰瓷少家主。”
“前头说好像碰撞不是有意的,但对面那个兰二少发现是我们家就开始狗叫了。说什么他长兄从昆仑回来了,要参加下一次的门派大比,让少家主收拾好给他大哥腾位置,不怕把牛皮吹破了!”
“搞什么?所以他闹这么大阵仗是要给兰家长公子造势?这人有什么过人之处?听都没听过。”
“兰家长公子你没听过?那位天生剑骨啊。你太年轻了,听说他出生的时候天降异象,四象门的四圣之一还预言他会是未来的第一剑修。”
“现在年轻一辈中剑道魁首不是那谁……”说话的人顿了顿,显然想到夏侯舜和卫慈不对付的关系,“兰家也配争剑道第一人?也就只有我们少家主能和那个剑尊继承人打得不分高下!他这么说,就是想把我们少家主也踩到脚下?”
“真是胆大包天!”
“那个兰长公子身怀天生剑骨,但据说自幼神魂不稳,从小就被送上昆仑老家静养。后面就再也没有什么消息传出。”
“不知道哪里半道窜出来的瘪三,也敢碰瓷夏侯家。”
走廊上有一道急促的奔跑声,“他大爷的,兰家那群人欺人太甚,尤其是那个狗兰二少,竟然放言说除了他哥,在座的修仙者都是垃圾!”
“□□□!□□□□!”
“□□!”
“□□□□□?!□□□!”
一阵阵文明新风刮过仙舟,一时间整船充斥着鸟语花香,简直要借风扶摇直上九万里。
语言竟可以粗鄙至此。
兰芽双目圆圆睁。
“兄弟们,都抄家伙!给少家主撑场子去,不给这兰二一点颜色瞧瞧,他们兰家要踩到我们头上拉屎了!”
轰隆隆。
热火朝天的大踏步响回荡在船廊,兰芽能想象到这会儿又是乌泱泱的一群人抄起桌椅板凳冲向甲板去了。
你们世家解决问题的方式还真是性情啊。
小厮显然也对兰家有所不满,但还是强忍怒气,“少家主向来宽待下人,缺少管束,以至于家仆们如此吵闹,让小公子见笑了。”
夏侯家向来在一致对外上格外团结,他压着一腔火,却见被褥里钻出个乌发缭缭的脑袋,小公子长了张姿容艳丽的脸,皮肤像是洁白的、柔腻的羊脂,那双眼睛更是含着流动的蜜似的,还关切地问他,“你不用和他们一起去吗?”
被兰芽瞧了一眼,小厮哪里还有什么脾气,笑着道:“我不会这么做的,小公子。哪怕船上其他人都去了,我的职责仍是贴身伺候您周全。”
好像是他的错觉,小公子听他说完这句话后瞪了他一眼才又翻过身。
应该是担心少家主会吃亏吧。
小厮很快找到了合理的解释,更加坚定了要坚守岗位照顾好对方的想法。
可没过一会儿,他便听闻床帐中传来难忍的痛吟。
小厮心中预感不好,赶紧上前,床榻上的人已经痛得冷汗涔涔,湿润了鬓发,他方一靠近,小臂便被一只瘦削苍白的手倏地用力攥住了,小公子面白如纸,另一只手捂着腹部,喘着气道:“我、我肚子好痛,是不是要生了?”
小厮大骇:“小公子,你才一个月身孕怎么会这么快临盆?!”
兰芽:“哦哦对。”
不对!
他仿佛是痛极,攥住对方手臂的手脱力垂下,堪堪勾住了小厮的袖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凑近了床沿,让对方的手能够触及自己冰凉的脸颊。
兰芽泛白的唇嗫嚅着,“但是我肚子真的好痛呀……是不是刚刚吃的晚膳有问题?我是不是要小产了?”
小厮顿时也心神大乱,晚餐是由他经手送过来的,如果贵客出事他也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