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白危雪问。
江烬闻言笑了一下,凑到白危雪耳边神秘地说了一句。
白危雪脸色瞬间凝固了,他横了江烬一眼,板着脸说:“严肃点。”
“信不信随你。”
白危雪沉默下来,开始思考‘这是我们做*的地方’这句回答的真实性。他本来是不信的,但当迈入大殿的那一刻,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他身体条件反射地一紧。
可很快,他发现了异样。
空气中泛着淡淡的香灰味,还夹杂着另一道极为刺鼻的气息,像是木头遇火燃烧的味道。等适应了神殿内昏暗的光线,白危雪这才发现神殿内部灰扑扑的,哪里都蒙着一层厚重的灰。
白危雪抬手捻了一下,这灰跟灵堂的灰不同,灵堂的灰是许久没清洁积攒的尘灰,但神殿的灰是烧火遗留下来的烟灰。
最终,他得出结论,这里曾经经历过火灾,而且是大规模的蓄意纵火。
他扭头看向江烬,欲言又止:“该不会……”
“不会。”江烬干脆地否决他的想法。
白危雪也觉得自己不像是放火烧人家房子的人,他仰头看向神像,这神像跟阴嗣村那座嗣神像差不多大,但区别是眼前这座神像有些眼熟,虽然看不清脸,但是……
他转头瞥了眼江烬,江烬也在看他。
忽然,他被江烬打横抱起,对方神情冷淡,没对神殿产生丝毫兴趣,只道:“腿酸了吗?找个地方给你揉揉。”
第115章
江烬抱着他来到了侧殿。
侧殿的墙壁也被大火烧成了黑色,江烬把白危雪放到窗边的一张塌上,随手打开了窗。
窗外是一片朦胧的白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上的云朵掉下来了,白危雪朝窗外伸出手,湿湿凉凉的,好像那朵云小范围地在他手心里下了一场毛毛雨。
阳光穿过白雾,照出远处连绵不绝的群山,远山巍峨但不压抑,只给人一种淡淡的压迫感。从这里能看到净山山脚,白危雪这才发现山脚离山巅居然有这么远,靠他自己几天几夜都爬不上来。
忽然,所有思绪被瞬间抽回,白危雪倒吸一口凉气,扭头看向给他揉腿的江烬。
江烬不轻不重地捏着那根酸软的筋,问:“我这么卖力,你都看不上,去看窗外那些无聊的风景?”
白危雪小腿被捏着,酸得眉头都皱起来了,他挣了挣,辩解道:“这风景我第一次看……”
“哦。”江烬渐渐加重力道,声音却截然相反,越来越淡,“你的意思是,看我看腻了?”
江烬的手修长匀称,稍一用力就显出了青筋,白危雪握住他的手指,声音有些发颤:“松开。”
“不行。”江烬堪称无情地拨开了白危雪的手,见白危雪忍得实在辛苦,他才淡淡解释,“你走了这么多路,如果不揉开,明天连腿都迈不动。”
白危雪闻言一顿,他犹豫地松开手,半晌后才说:“那你轻点儿。”
“知道了。”
事实证明,恶鬼的话不能信。白危雪低声呼痛,江烬恍若未闻,手下丝毫不停。不仅没停,还骗他马上就结束了,让他再忍忍。白危雪也是个能忍的,他不想示弱,硬是一声没吭。直到两条腿都揉完了,他才默默地拿出纸,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怎么看着这么可怜,”江烬拨了拨他湿润的眼睫毛,好笑道,“明天就不疼了。”
白危雪拍开他的手:“骗子。”
“哪里骗你了?”江烬挨着他坐下来,两个人的长腿靠在一起,看着很亲密,“一共才过去半个小时,不是马上是什么?”
“半个小时是马上?”白危雪觉得江烬的时间观很荒谬。
“嗯。”江烬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朵蓝色的小花,送到白危雪手心里,“如果不这么算,那我在棺材里等你的那段时间岂不是很漫长。”
清甜的花香涌入鼻尖,白危雪转着手里的那朵花,冷漠道:“你好像有点太自信了。”
他嘲讽地笑了笑:“你有没有想过,我根本不想遇见你?”
“嗯。”
江烬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白危雪以为还有下文,但等了一会儿,对方什么都没说。白危雪觉得跟江烬说话简直是浪费时间,他扔掉手里的花,起身往外走,刚走出一步,他的衣角就被人拉住了。
他回头看江烬,江烬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张显得有些薄情的嘴唇微微抿着,看上去似乎有些……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