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停等了一会儿,见司机大概是没听懂,便又开了口。这次说出来的却是一串裴言修完全听不懂的音节。司机这才恍然,连连点头。
裴言修靠在他肩上,脑子里迷迷糊糊闪过一个念头——柏停会这边的语言?
但困意实在太重,那个念头只闪了一下,便被逐渐舒适的温度和车子有节奏的摇晃一起吞没。他动了动脑袋,在柏停肩上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重新沉沉睡去。
再睁眼时,车子已经稳稳停在酒店门口。
裴言修一觉醒来,精神饱满了许多。他揉了揉眼睛,和柏停一起下车,临走前给司机师傅塞了点小费。司机接过,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了几分,连连道谢后开车离开。
办好入住,电梯一路上行。裴言修靠在电梯壁上,忽然想起刚才车上那件事。
“你会说这边的话?”他偏头看向柏停。
柏停“嗯”了一声:“一点点,之前来过一次。”
“来过一次?”裴言修眯起眼,目光里带了些微妙的不悦,“和谁?”
柏停看了他一眼,似是有些无奈,“出差。”
裴言修“哦”了一声,没再接话。
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房间。房门刚关上,裴言修就转过身,在柏停意外的目光中一把将他抵在了墙上。
他凑上去,咬了一口柏停的下唇。不轻不重,却足够让人吃痛。
柏停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推开他。相反,他反手扣住裴言修的腰,把他牢牢按在自己身上,没让他退开。
裴言修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仰着脸看他,低声说:“这次回去记得把出差那次全忘光。只许记得和我来的这次。”
柏停看着他,黑压压的目光落在裴言修身上,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裴言修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皱了皱鼻子,正要开口——
“裴言修。”柏停先一步开口。
“是旅完游回去就要甩了我吗?”
裴言修一愣,近在咫尺的人已然开口,在这个被热带气息包裹的地方,声音显得温柔而郑重:“这只是我们的第一次,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抬手捏上裴言修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安抚,也像是警告,“我是陪你来散心的,不是来让你提前胡思乱想的。”
“在这里开开心心的,什么都不想,好吗?”
裴言修的身体微微僵住。他把脸埋进柏停脖子里,半晌没有动。
过了很久,闷闷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
“知道了。”他说,“我答应你。那你也得答应我刚才那个。”像是怕柏停再说出点什么话来堵他,他很快补充道:“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单纯是因为我吃醋。”
他抬起头,迎上柏停的目光,手指戳了戳他的心口,“在这里,你也什么都不准想。只准想我。”
柏停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天光,软软的,却又带着几分不讲道理的霸道。
半晌,他捉住裴言修的手指,低头吻了一下。
“好。”
他们的酒店离海很近,步行不过五分钟。前台的小姑娘听说他们要去海边,笑着告诉他们,前面那片沙滩是这座岛上最漂亮的,沙子细软,海水清澈,傍晚还能看到绝美的日落。
穿过一条种满棕榈树的小径,眼前豁然开朗。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在海面上碎成万千片粼粼的光斑,随着波浪轻轻起伏,像是有人往海里撒了一把碎金。远处海天一色,蓝得几乎分不清界限,只有几缕白云懒洋洋地挂在半空。沙滩上的沙子细白柔软,踩上去温温热热的,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阳光落在上面,泛出淡淡的金色光泽,像是铺了一层细碎的金粉。
裴言修深吸一口气,带着椰香的热风灌进肺里,带着说不出的自由和畅快。
他们在海边站了不过须臾的功夫,就有好几个皮肤黝黑的当地人围了上来,手里举着各种项目的照片,热情地推销。
裴言修本来想摆手拒绝,目光却忽然被海面上的一道白浪吸引。
正前方,一艘摩托艇正高速掠过海面,激起一大片雪白的尾浪,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司机后方坐着两个女孩,后面的女孩紧紧抱着前面人的腰,长发被风吹得飞扬起来,发出又惊又喜的尖叫声,远远传来,听上去无比刺激和畅快。
裴言修一顿,略一迟疑,柏停却已然捕捉到了他的目光。
“这个。”他指了指海面上那艘摩托艇,对推销的小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