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布局极毒。”郭嘉轻声剖析,“流民无知易煽动,豪强有心作乱,他身居幕后、不染半分脏污。若是我们强硬镇压,便是残暴害民、割据谋反;若是我们退让妥协,粮仓被抢、屯田被毁、民心溃散,颍川根基自崩,他依旧坐收渔利。”
进退两难,皆是死局。
杨修蹙眉急道:“那该如何处置?难道坐视流言蔓延、乱民毁我基业?”
杨清沅抬眸,目光清明,早已谋定万全对策,轻声分派:
“兄长,你即刻出面。不需调兵、不需镇压,当众开仓验粮、公示账目。将两年以来所有粮草支出、流民安置、物资消耗一一列明,张贴四方,让全城百姓亲眼看见,杨氏分毫未私吞、半分未苛待,所有积蓄尽数用在民生安稳之上。”
“以舆论破流言,以公道止非议。”
杨修瞬间醒悟,拱手领命:“我即刻去办!”
继而,杨清沅看向徐庶,语气沉稳:“元直,你调五百耕战精锐,不披甲、不带刃,以民壮装束列阵粮仓四周。不驱民、不伤人,只静静伫立镇场。让乱民知我有自保之力,却无半分杀伐之心,以静制动,稳住局势。”
“明白。”徐庶躬身领令,转身稳步出厅。
最后,她看向身侧的郭嘉,眸中闪过一丝算计锋芒:“奉孝,这盘棋,该收网了。”
“你替我查清所有带头作乱、散播流言、勾连袁绍的豪强名单。不必打草惊蛇,只需收集铁证。”
郭嘉唇角微扬,疏朗眼底尽是诡策锋芒:“主公是想……借豪强之妄,破袁绍之谋?”
杨清沅微微颔首,语声淡然,却藏帝王格局:“袁绍想借颍川士族杀我,我便借颍川士族,断他日后染指豫州的所有门路。”
“他要乱,我便治乱。”
片刻之间,三人各司其职、飞速行动。
城外粮仓之前,乱民围堵喧嚣,流言蜚语漫天飞舞,无数被煽动的百姓情绪激昂,步步逼近仓门。
就在局势即将失控之际,杨修携全套账目文书赶赴现场,当众逐条宣读、公示清单,两年间杨氏散尽家财、接济数万流民、开垦千亩荒田的功绩,一一摆在众人眼前。
与此同时,徐庶率领五百精壮民壮列阵肃立,军纪严明、神色端正,无一人喧哗、无一人动武,仅凭一身正气便镇住全场躁动。
百姓终究淳朴,眼见实打实的公道账目、眼见杨氏真心护民的姿态,再回想两年流离失所、食不果腹的惨状,对比如今安稳温饱的生活,心头躁动瞬间消散。
原来所谓妖邪祸乱、私吞粮草,全是有心人刻意捏造的谎言!
群情瞬间反转。
方才叫嚣闹事的流民纷纷羞愧后退,转而怒视一众带头煽动的乡老豪强。
“是他们骗我们!杨氏是真心救我们活命!”
“吃杨氏的粮,住杨氏开垦的田,反倒恩将仇报,何其卑劣!”
舆论彻底逆转。
原本用来摧毁杨氏民心的流言杀局,反倒彻底曝光了本地豪强的贪婪险恶,让杨氏仁德之名,更深彻地烙印在颍川百姓心中。
暗处观望的一众豪强脸色惨白,心神彻底慌乱。他们万万没想到,层层毒计,竟被一个七岁稚女不动声色、四两拨轻松全盘化解。
夜色渐深,风波初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