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月下 湖心 剑光（第1页）

若素回到客栈什么都没说就将自己关进了房中。沈玉薇则守在门外靠在门框上一步也没有离开过。小菱和念奴轮流来劝了她好几次，说隔壁房间端去了热茶和点心让她去躺一会儿，可都被她摇头拒绝了。

她不知道若素是不是已经脱离了危险，但她就是不想离开那扇门。仿佛只要她守在门外，若素就不会有事。

夜风从走廊的尽头吹来，带着湖水的湿气和雨后泥土的清新。沈玉薇裹紧了身上的外衣靠在门框上眼皮越来越沉。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迷迷糊糊之间，她靠着的门板忽然向后移动了。

她的身体失去了支撑，整个人朝后仰倒下去。但她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沈玉薇猛地惊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若素的怀里。若素站在门口，正低头看着她，晨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洒进来，在她的轮廓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她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脸色红润，目光清明，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沈玉薇，”若素开口了，声音清朗，“你是打算在我门口安家吗？”

沈玉薇愣了一下，然后鼻子一酸，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她不管不顾地伸手抱住若素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若素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搞得手足无措，僵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诶……”若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手足无措，“你哭什么？我就是开个玩笑……”

沈玉薇不理她，继续哭。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昨夜积压在心里的所有恐惧、所有后怕、所有不敢在人前流露的脆弱，一股脑儿地倾倒了出来。

她害怕极了，她害怕长安那一次的事情再次重演，害怕若素在她面前倒下，害怕她怎么叫都叫不醒，害怕她就这样永远地离开自己。

若素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放下了悬在半空中的手，轻轻落在了沈玉薇的背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她，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了个痛快。

过了好一会儿，沈玉薇的哭声渐渐平息下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从若素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核桃，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你以后别再这样了。”

若素看着她那副狼狈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你先把鼻涕擦干净再跟我说这话。”

沈玉薇愣了一下，然后低头一看。

若素胸前那片衣襟上，果然湿了一大片，还带着可疑的亮光。

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松开若素，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嘴里嘟囔着：“我这是……这是太高兴了……你懂什么……”

若素没有反驳，只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

沈玉薇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片沉默时她的肚子却先开口了。

一声响亮到足以让走廊尽头都听得一清二楚的咕噜声，从她的腹部悍然发出。

沈玉薇的表情凝固了，若素挑了挑眉，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嘲讽，自己的肚子也跟着发出一声同样响亮的抗议。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沉默了片刻，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小菱和念奴端着托盘出现在走廊尽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沈玉薇和若素面对面站着，一个眼眶红肿，一个胸前湿了一大片，但两人都在笑，笑得像两个刚从学堂逃出来的顽童。

“看来殿下和沈大人都饿了。”小菱笑着说，端着托盘走进房间，“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们醒呢。”

托盘里摆满了食物。

米粥、炒菜、蒸饺、小笼包、一碟酱牛肉、一碟腌萝卜，还有两大碗热气腾腾的豆浆。

沈玉薇看到食物的那一刻，眼睛都直了，不等托盘放稳就伸手抓了一个蒸饺塞进嘴里，烫得她龇牙咧嘴也不肯吐出来。

若素也比她优雅不到哪里去，她先是端起豆浆喝了一大口，然后夹起一块酱牛肉直接塞进嘴里，咀嚼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两人吃到一半的时候，为了争夺盘中最后一个蒸饺，筷子在空中碰撞了好几个回合，互不相让。

“这个是我的！”沈玉薇咬着牙说。

“我先夹到的。”若素面无表情地回应。

“你刚才已经吃了三个了！”

“你吃了四个。”

“我比你饿！”

“你只不过是哭了一场，消耗比我小。”

“哭也很消耗体力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