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辰在地铁出站口,戴上了一次性口罩,出了地铁口,一眼望见倚着一个破电驴,穿着拖鞋的高大男生,辰辰朝男生挥了挥手,男生殷勤的跑上前来,接过辰辰手里的小皮箱。
坐上小电驴后座,闻着男生身上浓重的汗味,皱了皱鼻尖:怎么这么大汗味……
男生一边把电驴启动,一边回答:刚不是在租房外听得热血澎湃吗,我就去附近的室内篮球场打了会儿球,收到你消息,就匆匆过来了……
辰辰搂着男生的腰:回去,立刻,马上,给我洗澡,难闻死了……
电驴划着弧线汇入车流,辰辰尖叫一声:你要死啊,开这么快……
男生嘿嘿一笑:这不想让你感受一下速度与激情吗?
辰辰哼了一声:我可不想英年早逝,你把方向扶好了……
男生回了一声:好咧……再度一拧油门,越过旁边的一辆轿车,风驰电掣而去。
十几分钟后,电驴缓缓停在一个平房门口。
周围残墙断垣,到处是废弃的砖头和裸露在外生锈的钢筋,平房的外墙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拆字,又被人在拆字的周围涂鸦,变成一个呲牙咧嘴的恶魔头像。
男生提着辰辰的小皮箱,一脚踢开没有锁头形同虚设的木门。
辰辰一边从背包里拿出两盒烟递给男生,一边嫌弃地捂了捂鼻子:你能不能换个地方住啊,这地方像个猪窝一样……
男生接过辰辰递过的香烟,拆开,掏出一只点燃,贪婪地吸了一口,惬意地吐了个烟圈:先凑合住着吧,再过两个月是要重新找地方住了,听说这一片两月后要全部拆除了。
幸亏这一片还有几户钉子户,没有断水断电,不然我们就得住校了……等我找机会磨磨我爸,薅点钱出来,去学校对面的安置区重新找个住处,到时啊,我这屋内淘来的空调啊,洗衣机啊,都可以卖掉,带你去唱K,去HAPPY一下……
平房不大,一个勉强可以称之为客厅的空间里,放着一套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布质沙发,上面堆满了换洗的衣物和一条皱巴巴的床单。
一个泛黄的玻璃茶几紧靠沙发,上面堆满了各种外卖盒子和泡面桶,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成一座小山。
几个高脚凳凌乱地放置在茶几周围,地面上散落着一地的啤酒瓶。
客厅角上,一个用砌块围成的狭小空间用布帘挡着,散发着微弱的尿骚味,砌块墙上用挂钩挂着一小面镜子,一根简易的水管用铁丝绑着固定在砌块墙上,不停渗水的水滴正滴答滴答地落在下面一个不锈钢洗脸盆里。
辰辰扇着手掌,驱散着不停钻入鼻孔的异味:大锅,说你这是猪圈都侮辱猪了,你就不能收拾一下吗?你看那茶几都包浆了……
男生脱掉身上的衣物,露出身上肌肉结实、线条优美的上半身。
几十秒后,脱得只剩一条内裤,把换下的衣物扔在沙发上,一边朝卫生间走去一边说:昨晚小洛和乐团的人后半夜一直在这里折腾,还没来得急收拾。
我先去冲个凉,你进房把空调打开,先凉快一下……
辰辰低咕一声:加起来都凑不出一百块钱的选手们,还天天折腾个啥……
辰辰把沙发上的衣物全部抱起扔进靠在卫生间墙角的洗衣机内,提起空空如也的洗衣液瓶子摇了摇:还有没有其他洗衣液,这里没啦……
男生的声音夹杂着哗哗的水声传来:没有啦……你先灌点水进去,凑合一下……
辰辰如法炮制,按下洗衣机的开关,洗衣机发出老掉牙的轰鸣声,转身进了房间内唯一的一间卧室,打开了空调。
卧室内比外面看起来整洁一些。
一条不大的床边,摆放着一个布衣柜。
床尾的窗户下,摆放着一张破旧的电脑桌,垫着几张报纸,一台有些年份的笔记本电脑放置其上。
窗台上部的墙壁上,挂着一台二手空调,此刻扇叶正上下转动,送出习习凉风。
辰辰闻了闻床单上清新的洗衣液味道,满意地点了点头,踢掉脚上的鞋子,躺到了床上,拿出手机给苏苏发了条消息:妈妈,我到学校了……
躺了几分钟,辰辰在床上坐起,拿下挂在靠床一侧墙壁上的吉他,手指轻轻地拨弦,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辰辰看着吉他面板上贴着的昨天她和男生拍的大头贴照,娇哼一声:算你小子识相……
男生穿着内裤揉着湿漉漉的头发进了卧室,感叹一声:卧槽,还是呆在空调房里舒服……
辰辰把吉他挂回墙上:你反锁门没有……
男生坐在床沿: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谁来啊……锁不锁一个叼样……
辰辰用手一指门外,娇蛮地说道:不行,必须去锁上。你不记得上次我们正在那个……你乐团那几个闯进来差点把我看光……
男生摆了摆手:算了吧,我去锁吧。你待在这里吹空调,我也要去冲个凉。为了给你省包烟钱,坐个地铁老受罪了,挤得我一身臭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