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莱克学院·后山·破晓前戴沐白在古松下坐了整整一夜。
露水浸透了他的衣袍,白虎武魂的体温让布料边缘蒸出一缕缕若有若无的白雾。
他没有动。
从深夜坐到月落,从月落坐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他的虎瞳始终盯着废弃训练场中央那块青石上的两个模糊轮廓——一个属于朱竹清,一个属于临。
竹清来这里多少次了?
她每周都来。
那个连对他都懒得多说半句话的朱竹清,每周主动来找这个男人。
不管原因是什么——魂力共鸣也好,筋膜恢复也好——这个事实本身就像一根骨刺卡在他的喉咙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可以一拳轰碎一块万斤巨石,可以将白虎金刚变修炼到连弗兰德都惊叹的程度,却无法让自己的未婚妻在受伤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而不是一个刚认识不到两个月的陌生药师。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人家确实帮到了她。
她的右肩。
去年魂师大赛被火舞擦到的那一下。
她吃了整整三天左手饭,而他看见了,却以为只是小伤。
她从来不说疼,他就以为她不疼。
他错了。
错得彻彻底底。
而现在弥补这个错误的机会——被临抢走了。
天边第一道金光刺破云层时,戴沐白站了起来。
他的膝盖因为坐了一夜而有些僵硬,但他没有活动筋骨,而是直接朝着客房区的方向走去。
白虎武魂在体内缓缓运转,每一步都在湿润的草地上留下一个冒着热气的脚印。
有些事,必须当面问清楚。
客房区的走廊在破晓时分格外安静。
戴沐白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踩出不轻不重的闷响——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反而故意释放了一丝白虎的威压。
这是兽武魂魂师之间约定俗成的规矩:释放威压等于提前打招呼,等于【我要来了,别躲】。
倒数第二间房门在戴沐白还差三步远时就从里面拉开了。
临站在门口,衣着整齐——不是睡袍,而是白天穿的那套深色衣袍。
头发已经束好,眼神清明,看不出任何刚睡醒的痕迹。
仿佛他早就知道会有人来,提前准备好了。
【戴沐白。】临叫出了他的名字。不是问句,是陈述。
【你知道我会来。】戴沐白停在走廊中央。
他的虎瞳在昏暗的走廊里泛着淡金色的光,那是白虎武魂在情绪波动时的本能反应。
比他预想的更强烈——他本以为自己经过一夜的冷静已经能完全压制怒火了。
但临开门那一瞬间的从容,尤其是对方那副【我等你很久了】的表情,又把那根骨刺往里推了一寸。
【你昨晚在废弃训练场外守了一夜。从亥时到卯时。】临侧身让出门口,【进来坐。走廊里说话会让对面房间的柳二龙听到。她的蓝电霸王龙武魂对兽武魂气息很敏感——你现在身上全是白虎的威压残余。】
戴沐白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柳二龙的办公室兼卧室就在五步之外。
临说的没错。
二龙老师的感知能力在学院里仅次于朱竹清,而他此刻确实压不住体内的白虎气息。
他沉默地走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