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眾皆譁然。
四名侍卫的手再次按上剑柄,领头一人喝道:“放肆!”
“你是何人,胆敢这般与国主说话!”
汤却一点都不恼,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眼前这个老叟:“老丈好眼力。”
他坦然承认,“那陶片確实是粗陶,但產地究竟是莘邑还是別处,本王其实也无法百分百確定。”
“只是那冯贵心中有鬼,被本王气势所慑,自己便露了怯。”
孔宣抚须点头:“国主这份坦荡,老朽佩服。”
“不过……老朽还有一问。”
汤:“请讲。”
孔宣:“国主既然早知道那陶家为非作歹,为何一直容他到今日?”
“陶家欺负百姓,恐怕不是一日两日了。”
“国主既然爱民如子,为何不早早处置?”
这个问题比前一个更尖锐。
汤沉默了。
围观百姓的心也提了起来。
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很多人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
国主仁德,大家都知道,但为什么容忍那些欺负百姓的贵族?
片刻后,汤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老丈问得好。”
“本王不处置陶仲,有三个原因。”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陶仲是大夫,位高权重,而他名下的田產、家奴,都依附於陶氏一族。”
“陶氏是商国最大的宗族之一,若处置不当,必会引起宗族动盪,届时……遭殃的还是普通百姓。”
然后,汤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陶仲虽然欺压百姓,但他在亳邑城中修桥铺路、賑济灾民,也做过不少好事。”
“功过混杂,本王不能只因他一面之过便將其一棍打死。”
“最后……”汤顿了顿,苦笑一声,“本王手头的兵马钱粮,还不足以解决所有问题。”
“而陶氏一族掌握的私兵,不下十万。”
“若逼反了陶氏,商国內乱,夏国必定趁机来攻。”
“到那时,死的就不止几个百姓,而是成千上万了。”
这番话说完,围观百姓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