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孤独堡垒的时候,卡尔曾假装自己造出了伊登·肯特作为替代品,假装自己不需要萨沙,假装自己要丢掉他。
他一边说,要带伊登走过所有萨沙走过的路,他要给伊登所有萨沙受过的宠爱,一边不死心地观察萨沙的表情——
到头来,不过是爱情字典一片空白的童子军,竭尽所能想到的、极度幼稚的报复手段罢了。
可是小王子跟卡尔不一样。
他看着娇娇气气、黏黏糊糊;一旦认真下了决定,就是相当果决的。
他没打算假装。
……他是真的不要他了。
男人在那张长椅上坐着。
长椅背后,有一大片铺满墙壁的纪念壁画。
灰白的云层,从墙壁底部一路堆叠上去,而顶部是光芒万丈的太阳,自厚重的云层后,破出金光来。
在金光之中,人间之神的红披风鲜艳地张扬开来。
画家竭尽所能想象,高高在上的守护神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他拥有全世界的爱意,但却又有无法触及的神性,所以神情理应是宽和怜悯、但却又与凡人隔着那么一层距离的。
他没有料想到有一天,他竭力想象的人间之神,会走过空荡荡的街道,孤独地坐在他的壁画前。
像任何一个痛失所爱的凡人一样。
发出无声的悲泣。
萨沙现在就是后悔。
反正就是后悔。
出去旅行就是他和夜翼两个人的拍脑袋决定。
源于某天晚上,他和夜翼靠着背在宿舍里打游戏时,夜翼问的那句“宝宝,恋爱一周纪念日,打算怎么过呀”。
萨沙瞪圆眼:“一周还有纪念日呢?怎么这么多仪式?”
夜翼:“你要是也跟30多个妹子谈过恋爱,也会养成每天看日历的习惯的——这是作为模范男朋友的求生欲。”
萨沙就爬起来,给他呼噜毛:“可可怜怜,迪基可怜。虽然我还是觉得你好像在炫耀。”
他俩开始谁都没当回事。
夜翼自从挂牌当他男朋友以后,就经常跑到他宿舍里来打地铺,美名其曰是在同居,其实就是跟他一块打游戏煲剧。
萨沙本来就是自由奔放的豪放派,东西从来不收拾,夜翼比他更豪放。
这两个凑头搞同居,宿舍乱得查尔斯连轮椅都推不进来。
查尔斯总是打开宿舍门,又微笑着关上,推走:“……”
临睡前,夜翼又问了一次关于恋爱一周纪念日的事。
萨沙刚好在玩打企鹅,随口就回答:“走,去南极看企鹅。”
夜翼:“走。”
萨沙:“走。”
夜翼:“走。”
两人懒成一团,都躺着没动。
萨沙:“走不走?”
夜翼:“走。”
萨沙:“走,谁不走谁是狗。”
夜翼:“……”
萨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