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午后,乔芷怀著身孕还坚持要去盘点库存,嫣————乔夫人不放心,我便跟著过去一趟。”
杨威脸上露出惨笑,“没想到,库房里那批货虽然藏得严实,麻布却被货箱稜角勾破个洞,让我瞧见了黑底银纹。”
梁成闻言,一时沉默下来。
杨威猛地抓住他手臂:“梁成,你跟我说实话,乔家如果只是被人蒙蔽,不知道那是劫矿,能否网开一面?”
他此时手指冰凉,声音几近哀求:“如果她们知情,但是参与不深,能否酌情处置?”
梁成看著师父通红的眼眶,心中五味杂陈。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师父,此事牵涉太大,劫矿只是表象,背后可能涉及拜火教,城主府一直也在查。”
“之前我们就查到临武城有劫矿流通,只是一直找不到流通渠道,如今看来,乔家大概率牵扯其中”
杨威听到这,浑身一颤。
梁成扶著他重新坐下,声音沉稳,“我会派人秘密调查,如果乔家只是被人利用,尚未铸成大错,我可保她们性命无虞。”
“但如果她们深涉其中一”
说到这,他停顿下来,直视杨威:“师父,勾结邪教,私运禁物,是抄家灭族之罪,只能看具体情况,再看如何处理。”
杨威听到这,身体一颤,但继续坚持听梁成讲完。
“如果她们只是被胁迫,並且没有造成重大后果,我尽力周旋,最终结果如何,弟子不敢保证,但只要有一线可能,弟子必尽全力。”
杨威颓然鬆手,闭目长嘆,泪水从眼角渗出,这个半生刚硬的汉子,此刻佝僂如老人。
“我明白了,”他声音嘶哑,“查吧,查清楚了,也好,最少也能死个明白。”
梁成这时候把赵元叫过来,把情况说了一遍。
“你亲自去查,乔府西库的寒铁矿,来源、经手人、何时入库,全部摸清楚,但记住,绝不可打草惊蛇。”
赵元肃然点头:“师兄放心,我知道分寸。”
“还有,查查徐志,如今他与乔芷成婚后,利用徐家势力,帮助乔家重振商行,看看其中有没有什么猫腻。”
“是。”
赵元领命而去。
书房內,杨威仍然呆呆坐著,窗外晴光映雪,有些刺眼。
梁成给他换了杯热茶,轻声道:“师父,您在弟子这里歇著,乔家毕竟牵连劫案之中,你不好再过去,一有消息,弟子也能立刻通知你。”
杨威缓缓起身,跟著梁成到一旁客房,梁成准备离开的时候,杨威忽然叫住了他。
“梁成。”
“师父。”
“若真到了那一步,给她们一个痛快,別让她们受罪。”
梁成重重点头,转身离开。
午后,赵元带回来第一个消息。
“乔府西库的寒铁矿,入库记录是腊月十八,经手人署名徐志。”
梁成眼中寒光一闪。
“徐志————”
“继续查,我要知道这批矿怎么进的黑市,又怎么到的乔府。”
“是,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