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公府,徐达一脉,大明最顶级的开国勛贵,更要命的是,朱高炽的生母徐王妃,正是徐达嫡长女。
“难办?”朱高炽端起茶盏,笑眯眯地看著他。
“帐不难算,人难杀。”肖环將名单折好,收入袖中,声音平稳,“但既然太孙殿下要查,卑职便让他死得明明白白。”
朱高炽满意地点点头,“徐安借著魏国公府的势,在皇家银行谋了个大主簿的差事。各府勛贵存进来的银子,过他手的不少。他动手的帐目,户部和兵部都有人帮著遮掩。”
“七日內,查出铁证。”
“三日。”肖环站起身,目光清冷,“三日查不出铁证,卑职提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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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暴雪压城。
监察院卷房里,灯火彻夜未熄。
肖环带著三十名黑衣吏,七百多本传统流水帐册堆积如山。
在大明,这种单式记帐法繁杂无比,真帐假帐混在一起,寻常帐房耗上三个月也未必理得清。
肖环面无表情,掏出算盘,放在桌上。
“分三组。”
“户部拨银一组,勛贵存银一组,银行入库一组。”
“不用管他们怎么记。”肖环指著白纸,“用太孙传授的『复式记帐法。左记资產,右记负债。收支对齐,银钱过手必须有借有贷。”
黑衣吏齐声应命。
炭笔摩擦声彻夜未停,一笔笔银流被拆开,一册册旧帐被重列。肖环站在巨大的黑板前,將一笔笔流向不明的银两用红线连起。
天亮时,黑板上清清楚楚地显露出一道资金轨跡。
凡经徐安籤押的大额存银,在入帐前都有三天的“空窗期”。
第二日,风雪未歇。
肖环换上便服,坐进城南“聚金號”钱庄对面的茶楼。
两名黑衣吏低头入內,不多时便从后门折回。
“头儿,查到了。”
“每逢皇家银行有大额存银『延期入库,聚金號便会有等额的现银放出,做的是三日短息。”
肖环喝了一口热茶,目光冰冷,“车马引呢?”
黑衣吏低声稟报:“通济门码头截下了。车夫是魏国公府私仆,车上拆下来的封箱木板还在,火漆印是皇家银行的。”
肖环起身,扯了扯衣角,“去拿聚金號的暗票存根。”
半个时辰后,监察司金牌压在钱庄掌柜面前。
掌柜刚想喊冤,黑衣吏已经从帐房暗格里搜出一匣暗票存根。
上面一笔一笔,写著放银日、回银日、息银数,还有徐安的私押。
掌柜当场瘫在地上,“官爷饶命,小的只是替人走帐!”
肖环看都没看他,冷声道:“封帐,带走。”
第三日,深夜。
皇家银行库房,油灯昏暗。负责出库验银的库丁赵三,被黑衣吏堵在值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