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话音刚落,一声暴喝便在武將队列中炸响:“放你娘的狗臭屁!”
蓝玉这一嗓子,直接把奉天殿震得一静。
满朝文武同时侧目。
只见他大步出列,虎目圆睁,指著陈迪的鼻子便骂:“陈迪你个老酸儒,懂个卵子!太孙殿下造大船,开海疆,那是带著大伙儿发財!你在这嘰嘰歪歪,是想断大明的海路,还是想断老子的財路?”
陈迪被喷了一脸唾沫,气得浑身发抖:“凉国侯!奉天殿上,安敢咆哮!你这分明是慑於太孙威势,花钱买平安罢了!”
“买你祖宗!”蓝玉猛地一跺脚,金砖都似乎颤了一下,“老子在讲武堂研究过海图,见过太孙的新炮,也亲眼看过那霸港的倭船是怎么沉的!”
说到此处,蓝玉转头,对著御阶上的朱允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洪亮:“殿下!臣府上刚被罚过產,现银没以前宽裕。但就算是砸锅卖铁、卖田卖宅子,也能再凑出十万两!”
“凉国侯府,认购一万股!”
全场死寂。
一万股!十万两现银!
陈迪脸色微变,隨即冷笑:“匹夫之勇。十万两买一张纸,侯爷就不怕把凉国侯府也赔进去?”
“陈御史,话不要说得太满。”
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响起,李景隆带著一脸慵懒地笑容一摇三晃地从队列中踱步而出。
行至陈迪面前,李景隆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大通钱庄飞票。
“曹国公府,认购一万股。”
李景隆瞥了陈迪一眼,笑意温和:“陈御史,我李家不缺钱,只缺传世的聚宝盆。这等稳赚不赔的买卖,你看不懂,自有人看得懂。”
陈迪眼皮狂跳:“曹国公,你……”
不等陈迪说完,呼啦啦的整个武將队列已经爭先恐后地跳出来。
“魏国公府,认购五千股!”徐辉祖大步出列。
“开国公府,认购两千股!”常升朗声道。
“潁国公府,认购五千股!”傅友德不甘示弱。
“宋国公府,认购五千股!”冯胜赶忙上前。
。。。。。。
有的掏飞票,有的摘玉佩,有的直接把腰间金鱼袋递给郁新,当作定金。
户部郎中被嚇得满头是汗,手里的笔都快记不过来了。
王承恩立刻捧来名册。
郁新见状黑著脸喝道:“一个个来!认购多少,定金多少,写清楚!谁敢虚报,我亲自上门抄他家!”
武勛们闻言非但不怵,反倒更加兴奋了。
看著武將们眼红脖子粗,生怕晚了一步就被別人抢光了的样子,陈迪面色涨红,指著这群武夫,手指发颤:“你们……你们这是串通一气!武夫逐利,国之將亡!”
他猛地转头,看向文官队列,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解首辅!郁大学士!”陈迪声音悽厉,“武夫粗鄙,不知礼义!可天下读书人,绝不会被此等伎俩矇骗!请內阁出言,正朝纲!”
一时间殿內所有清流御史的目光,全都匯聚在解縉身上。
解縉如今可不仅是大明內阁首辅,更是是大明士林的表率,只要他开口,或许还有翻盘的机会。
解縉理了理緋色官服,又扶了扶头上的乌纱帽,这才迈著四平八稳的步子,越过跪在地上的清流,走到大殿中央。
陈迪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解縉先是衝著御阶上的朱允熥深深一揖,隨后开口,“殿下。”
解縉声音清朗,传遍大殿,“臣出身寒微,为官清贫。比不得诸位国公侯爷家底丰厚。”
陈迪连连点头,急声道:“首辅所言极是!清正廉洁,方为读书人本……”
“所以,”解縉打断了陈迪的话,从袖里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银票,“臣只能变卖老家的一百亩水田,凑够一万两。解家,认购一千股,这是定金!”
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