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先解决內患。
沐春深吸口气后淡淡道:“传令。”
“封锁侯府四门,召云南诸卫千户以上將领,连同各部土司头人,连夜入府议事。”
“违令不到者,斩。”
夜,西平侯府正堂,火把烧得噼啪作响。
云南诸卫的指挥使、千户,以及滇南几个大土司头人,分列两侧。只是他们带来的亲隨,在入府前便被卸了甲,安排在偏院。
侯府外,三营亲兵已经封住四门。
今夜不是商量,是摊牌。
沐春端坐在主位上,面前的帅案上,摆著那把黑漆木匣。
沐晟按剑立於一侧,目光从堂下眾人脸上一一扫过。
“深夜召诸位来,只宣布三件事。”
沐春没有寒暄,直奔主题:“第一,即日起,云南全境全力推行『摊丁入亩。所有隱匿田產,限期半月內上报州县。逾期不报者,按抗拒新政论处,抄没隱田,首恶下狱。”
堂下不少人脸色一变,沐春没有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第二,云南诸卫裁汰老弱,清查空餉,按应天讲武堂操典,重新编练新军。”
“第三,各部土司私兵,造册入籍,打散重编。侯府派千户接管军册,兵部核名,监察院查帐。”
话音刚落,大堂內犹如滴水入沸油,瞬间炸开了锅。
“侯爷!使不得啊!”
一名满脸虬髯的卫所指挥使猛地站出来,“摊丁入亩,那是挖江南豪绅的根,怎么能用到咱们西南来?弟兄们在边疆吃苦受罪,手里就那点田產,这规矩一立,军心必乱!”
“更何况土司整编!”另一名头戴孔雀翎的土司头人冷笑一声,大步跨出队列。
他是麓川土司的头人思伦发,麾下控弦之士数万,向来听调不听宣。
“西平侯,咱们土司替大明守著边境,靠的就是自己手底下的儿郎。你一句话就要缴了咱们的兵权,断了咱们的生路。这到底是你的意思,还是朝廷的意思?”
思伦发手按在腰间的弯刀刀柄上,眼神桀驁:“西南山高路远,真把各寨逼急了,十万大山可不认你大明的龙旗!”
隨著他的动作,堂下几名土司头人纷纷握住刀柄,隱隱有逼宫之势。
大堂內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沐春看著思伦发,没有发怒。
他缓缓站起身,伸手打开桌案上的黑漆木匣,取出那把燧发枪。
“思伦发,你觉得,西南的天险,能护你一辈子?”
沐春提著枪,一步步走下台阶。
“侯爷想杀鸡儆猴?”思伦发毫不退让,梗著脖子道,“我麓川十万儿郎,不是嚇大的!”
沐春走到他面前三步站定。
他抬起手,將燧发枪的枪口直接顶在思伦发的胸甲上,“时代变了,蠢货。”
思伦发脸色终於变了,他下意识想拔刀。
可是已经晚了。
“咔噠。”沐春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火光在两人之间炸开。
思伦发甚至没来得及拔出半寸弯刀,整个人便被巨大的衝击力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大堂的柱子上,滑落到底,抽搐了两下,当场气绝。
大堂內死寂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