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不回?”
楚承源刚开始的时候,的確是將林渊所说的话当故事听的。
可现在,他逐渐有些投入进去了。
“或许在刚开始的时候,他是想回的。”
“当拥有足够名望之后,他回到京师就能应有尽有。”
“他会是很多人眼中,道教的领军人物,他会作为太平道的掌教名垂青史。”
没错,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楚承源並不觉得这是在夸大其词。
如果大楚有这样一个道士,在百姓吃不上饭的地方,散尽家財,救活无数百姓,脚步走遍大江南北,每到一处地方都活人无数。
那即便皇帝再不待见,即便国师的那几座寺庙信徒再多再疯狂,也不可能阻止这等人物的崛起。
张角的目的,到这一步应该就已经达成了。
他的威望已然到了巔峰,继续努力,除非谋反,否则也不可能再有质的跨越。
可问题是,仅凭他那点单薄的力量,以及那些不知何时便要被饿死的信徒。
拿什么谋反?
“他这样的人,不该这么笨才对。”
“林渊,就算他只是故事中的人物,但总得合理些吧,没有理由的犯糊涂,可不是什么好故事。”
这么简单的时机,以及对自身威望和实力的判断,楚承源觉得自己都能做好,更別提张角那等人物。
“没错,没来由的犯糊涂的確不是什么好故事,可若是有来由呢?”
“如果他不回去,不是因为想不到,而是因为想明白了一切,却依旧不想回呢?”
“不可能!”
“宗教信仰能够获取的威望,只能止步於此,再想更进一步,那就是僭越,定会招来朝廷的镇压!”
楚承源没有半分犹豫便开口质疑。
回去,应有尽有。
不回去,继续积累名望,等引来朝廷的忌惮,进而派兵镇压,那就是满盘皆输。
张角这样的人,一定能懂什么叫適可而止。
“你说的没错,再想更进一步的僭越,就会引来朝廷的围剿,且朝廷虽乱,却还有余威,此时出头多半有死无生。”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从一开始的,为自身名利,到最后为天下苍生。”
“於是在某个稀鬆平常的一天,他喊出了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一群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劳苦大眾,头裹黄巾,喊著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口號,瞬间便用战火点燃了整个王朝。”
“……”
“这是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