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亚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托东家的福,比从前强多了。以前当牙人,有一顿没一顿的,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自从跟了东家,这才算有了正经收入。”
程处亮看了他一眼:“这一个多月以来,你办的这些事都不错,长安这边的销售交给你我放心。从今天起,你就是长安销售组的组长了。工钱按组长的標准来,月薪六贯。”
“六……六贯!”
孙亚一愣,隨即眼眶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东家,小的……小的何德何能……”
“少废话。”程处亮摆摆手,“好好干,比什么都强。”
孙亚使劲点头,抹了把眼睛。
“行了,別跟个娘们似的扭扭捏捏,长安这边,事情多著呢,程家食府,酒坊,糖铺这些有你忙的。对了,让你买的那些东西呢?听狗子说你安置在家了。”
“在后院呢,东家跟我来。”
孙亚转身,带程处亮去看后院的东西。
后院搭了几个大笼子,鸡苗鸭苗各两百只,鹅苗五十只,小猪仔二十头,嘰嘰喳喳叫个不停。
鸡苗是本地黄鸡,毛茸茸的,挤在一起取暖;鸭苗是麻鸭,稍稍比鸡苗大一圈,在水盆里扑腾;鹅苗是白鹅,伸著长脖子嘎嘎叫。
小猪仔是本地黑猪,挤在木栏里,哼哼唧唧地拱来拱去。
程处亮蹲下来看了看,取下手套抓起一只鸡苗看了看屁股,又放下,点了点头:“不错,都是好苗子。”
“按东家说的,从不同地方买的,有西市的、有东市的、有城南的。”孙亚跟在后面,“鸡苗鸭苗五文一只,鹅苗八文,小猪仔八十文一头,一共花了不到二十贯。”
程处亮站起来,说:“行,你去叫熊威他们进来。”
“好嘞。”
丁原和熊威进来后,程处亮便道:“你们两个,带著他们五个先把货拉回庄子。路上盖好布,別吹了风。回去跟福伯说,让他先把鸡鸭鹅苗安置在暖房里,小猪仔也找个房间放著,別急著关进猪圈,等另外一批外地的也到了,我再统一安排。我晚点再回去。”
丁原应了一声,带著人开始装车。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把笼子搬上牛车,又用布盖好,扎紧绳子。
程处亮又嘱咐了一句:“路上慢点,別顛坏了。”
……
等牛车走远了,程处亮对孙亚道:“回头再买一批,安排直接送去程家庄,这点数量可不够撑起养殖区。”
“好的,东家。”
程处亮点头,来到院子石凳旁坐下,问道:“给我讲讲最近一段时间,长安城都有什么事。”
孙亚知道东家是想问关於那些流言的,结果他还没开口,他的媳妇端茶出来,说道:“回东家,今晚曲江池有祈雨迎夏灯会呢。若是东家不赶时间,倒是可以去看看。”
孙亚没好气地苦笑一声,说道:“孩儿他娘,东家不是问的这个。东家是干大事的,事情多的很,哪有时间去看什么灯会。”
程处亮摆摆手,笑道:“没事,给我说说这灯会也无妨,今日进城,该忙的也忙完了。”
孙亚尷尬一顿,笑著解释道:“回东家,这不是今年关中多地大有春旱之势,朝廷为安抚民心、祈求甘霖,特意在曲江池畔办灯会,说是『以灯火通明,照旱魃退散』。今日宵禁,会延迟到子时。”
“祈雨灯会……”
程处亮轻笑了笑,暗道:呵,祈雨?古代这些人,有时候真是天真得有些可爱。
跟著来的晚晴眼睛一亮,小声对若兰说:“姐姐,咱们去看看吧?”
若兰也露出嚮往的神色,但没敢开口。
她看了程处亮一眼,又低下头。
程处亮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两个丫鬟期待的眼神,想了想:“那等天黑了就去看看吧。在庄子呆这么久,难得来一趟。”
晚晴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脸上笑容满面,兴致勃勃地找孙亚媳妇询问灯会相关的事。
程处亮摇了摇头,这才看向孙亚,继续询问最近长安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