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shen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坐回办公桌前。
开始提笔起草明天欢迎林征的官方讲话稿。
用词热情洋溢,满纸都是对前线英雄的嘉奖与讚美。
他要让全天下看到中央对林征的礼遇。
在彻底收回兵权之前,表面功夫必须做到滴水不漏。
翌日。
天刚蒙蒙亮。
淞沪前线的铁路临时站台上。
一列只掛了两节车厢的军用专列静静地停在铁轨上。
林征一身將官常服,没有披斗篷,没有戴勋章。
只在腰间別著那把孙先生赠予的白朗寧手枪。
身后跟著副官和两名年轻的参谋。
四个人。
整整齐齐地站在车厢门口。
林征正准备登车。
副官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將军,您看。”
林征转过头。
他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铁路两侧的田埂上、土坡上、碎石路面上。
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先锋军的士兵。
没有人下令集合。
没有人吹哨列队。
他们是自己来的。
有的人还穿著昨夜值守时的脏军装,裹腿上全是干泥。
有的人胳膊上缠著没拆的绷带,是前几天滩头阻击战的伤兵。
有的人手里还端著刚从伙房打来的搪瓷饭碗,饭菜已经凉透了。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著。
从站台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几万人。
没有一个人说话。
没有一个人喊口號。
安静得只能听见清晨的风声和远处江面上隱约的涛声。
林征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面孔。
有些脸他认得,是跟著他从黄河防线一路打到淞沪的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