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生只读一本仙侠小说小说,那可能是《猫仙修行笔记》。
宴席散了,院子里的喧闹渐渐低了下去。
新郎被人扶著进了洞房,脚步踉蹌,嘴里还嘟囔著“再喝一杯”。闹洞房的人跟在后面,嘻嘻哈哈的,把门板拍得嘭嘭响。
何茂生喝得脸红脖子粗,拉著徐长青的手说了半天的“公子真乃贵人也”,这才被家里人搀著回屋去了。
徐长青被安排在院子东头的一间空屋里。进了屋,他一头栽在床上。
他本就不善饮,今晚被何茂生拉著喝了不少酒,几杯下肚,脸就红了,后来又推辞不过,又喝了几杯。
此刻酒劲上来,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眼皮重了,太阳穴也发胀。
“酒量差还喝这么多。”修白蹲在桌上,看著他那副模样,尾巴轻轻晃了晃。
“何大哥盛情难却,而且我也没想到会喝这么多。”徐长青苦笑了一声。
“行了,难受就早点睡吧。”修白说。
徐长青“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酒劲一阵一阵地涌上来,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呼吸也渐渐绵长起来,不一会儿就睡著了。
修白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道,这人,酒量虽差,但酒品还行,喝醉就睡,倒是个省事的。
今夜月圆,清辉满院,倒是个好天。
他闔上眼,心神沉入太虚。
太虚之中,桃树上的青桃又大了一圈,青青的,硬硬的。
他猜,或许下个月就熟了。
修白蹲在桃树下,仰头看著那些青桃,又看了看头顶的月亮。
清上,浊下。涇渭分明。
一切都好好的。
可白猿的话却在他脑子里转:“阴阳化生,阴极生阳,阳极生阴。此消彼长,循环往復。”
道理他都懂,可怎么做?他的太虚里,没有化生,没有消长,没有循环,也没有往復。清浊之间,缺了那个“枢”——那个让清浊转化、阴阳循环的枢。
他闭上眼,將心神散开,去感受那股清与浊之间的势。
清气在上升,浊气在下沉。一升一降,像是两条永远不相交的平行线,各走各的路,谁也不搭理谁。
他试过用妖力去搅动它们,让它们混合,让它们交融。可妖力一撤,它们又分开了,就像是两块相斥的磁石,怎么也贴不到一块去。
“缺什么呢?”他喃喃自语。
他正想著,忽然,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外面有人……在看他,更准確地说,是窥视。
“是谁?徐三怀口中的那些人?”
他如是想著,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
下一刻,修白猛地睁开眼。
窗外墙头上,蹲著一只乌鸦。
通体乌黑,羽毛油亮。看上去普普通通,可此刻,它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修白也看著它。
一白一黑,在月光下对视。
过了几息,乌鸦忽然张开翅膀,飞走了。
修白立刻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