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烬往前迈了一步。
他是风月场里浸大的人,惯会说软话哄人,指尖碰过无数温香软玉,从来游刃有余,连调情都能捻着三分漫不经心的缱绻。
可此刻他的手抬到半空,离言曌鬓边的碎发还有半寸距离,却硬生生顿住了。
像怕碰碎了什么,又怕惹得她蹙眉厌烦。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带着小心翼翼:“阿曌,我没告诉你,是怕你受不了,怕你心烦难过。言澈那边我一直盯着,他伤不到你。”
言曌没有分给贺兰烬一个眼神,她的视线越过贺兰烬的肩头,直直落在裴砚之身上。“你两次提醒我小心言澈。你是怎么加入共享局的?”
事到如今,遮羞布早就撕得粉碎,再瞒下去反倒可笑。
裴砚之靠着窗垂眸:“他想要我和你离婚,用尤见怜做饵。那会儿你去了东南亚,他马上去欧洲留学。”他停了一下,“他给我下了药。”
言曌站在原地,感觉血液凉了半截。
根本没有什么初恋情人破镜重圆的感人戏码。
言澈想要离间她和裴砚之,用下药的方式逼裴砚之事实出轨。
她以为是自己设局让裴砚之主动提离婚,没想到在更早之前言澈已经埋好了雷。
言澈太了解她了。
言澈知道裴砚之的初恋是尤见怜,也知道她因为周婉的死有多反感这种共享局。
她能容忍各取所需的联姻,但绝不可能容忍自己沦落到和周婉相同的局面。
步步为营,招招踩在她的死穴上。
真是好算计,真不愧是言家的种。
言曌以为自己是执棋的人,殊不知早在棋局开局之前,言澈就已经替她摆好了所有棋子。
此刻所有狰狞的真相被撕开,言澈早已在她看不见的暗处布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言曌面色阴沉地盯着言澈,冷得像淬了毒的刀:“我的好弟弟,我当初就不该心软,我就该让你去死!”
言澈彻底放下了那副伪装的乖顺模样。
他往前迈了一步,眼里的泪光在灯光下颤着,声音却带着一种让人发寒的偏执:“姐姐,我们才应该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我们那么像彼此,又那么恨彼此。我们的红线不就缠绕在我们的血脉里吗?”他眼睛红得像要滴血,里面翻涌着偏执到疯狂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