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曌第一次见到言澈是去言老爷子家拜年。
那年周婉刚过世,言曌八岁。
言澈五岁。
言澈被养在言老爷子身边,虽然是私生子,但言老爷子对这个唯一的孙子很疼。
满屋子人围着言澈转,而她站在人群外。
原来性别是她的原罪,她只是这个弟弟的背景板。
大人们都三缄其口,可该传的话早就在言曌耳朵边上过了一遍。
她知道自己母亲是被谁逼死的,也知道眼前这个叫言澈的小孩是谁的儿子。
她对这个弟弟没什么好感。
拜年那天,言曌扮演着一个好姐姐。
言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看着言澈在地上玩火车,又看了看言曌,说了一句“曌曌,你是姐姐,要照顾弟弟”。
言曌点头说好。
吃年夜饭的时候,她主动给言澈剥虾,虾线挑得干干净净,虾肉举到言澈嘴边准备喂他。
巴掌来得猝不及防。
言国华抬手就是一耳光落在言曌脸上。
“小澈海鲜过敏,你还敢喂他吃虾!你安的什么心!”言曌的脸被打偏过去,半边脸立刻红起来。
她眼睛里噙着泪,但没让它掉下来。
“爸爸,我不知道弟弟海鲜过敏,我不是故意的。”言老爷子打着圆场说“好了好了。大过年的。”老爷子赶紧把言澈抱进怀里哄着。没人问言曌疼不疼。她脸上一个巴掌印,整桌人当作没看见。言国华连她今年几岁都不记得,却记得言澈海鲜过敏。
言澈的目光却一直看着言曌,泪眼汪汪地叫姐姐。
言曌言曌别过脸,只当没听见。
那顿年夜饭她吃什么都像嚼蜡。
一群人围着言澈转,她坐在角落里,像一个多余的摆设。
吃完饭,言澈跑过来拉言曌的手,说要给她看他的新玩具。
言曌冷冷地甩开他的手,但言澈不死心,又拽住她的衣角。
言曌看着他那张无辜的小脸,心里翻涌起一阵恶意。
她从厨房偷来一只剩虾,趁大人不注意,掰了一小块送到言澈嘴边,笑得甜而阴险:“弟弟,姐姐喂你吃好东西。”言澈懵懵懂懂地张开嘴吃了。
没一会儿他就开始哭,脸上脖子上密密麻麻起了一层红疹,又痒又痛,哭声惊动了所有人。
大人们乱成一团,喂药、打急救电话、抱着言澈往车上跑。
言国华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言曌,那一眼冷得像刀,但言曌直直地回瞪着他。
她心里想的是:你扇我一次,我就喂他吃一次虾,看谁先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