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高烧与囈语
风雨如晦,雷声滚滚。
灯塔二楼的狭小空间里,空气冷得像要结冰。
顾清河的身体在石床上剧烈地战慄著。
他的牙关紧咬,发出令人胆寒的格格声,苍白的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额头却烫得像一团燃烧的炭火。
“顾清河,你醒醒————別睡死过去!”
林小鹿跪在床边,用力搓著他的手。
她试图用自己微不足道的体温,去温暖他冰冷如铁的指尖,但根本无济於事。那是一种生命力正在迅速抽离的寒冷,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黑洞,正在疯狂吞噬著他的热量。
林小鹿慌乱地环顾四周。
没有热水,没有毛巾,连一根乾柴都没有。整个灯塔內部,除了一地的灰尘和碎石,什么都没有。
她绝望地抓著头髮,眼泪混合著雨水滴落在顾清河的脸上。
“唔————”
感受到脸上的湿意,陷入深度昏迷的顾清河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呢喃。
他的头开始在粗糙的石床上不安地扭动,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仿佛陷入了某种极其恐怖的梦魔。
“爷爷————別去————”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带著一种林小鹿从未听过的、孩子般的无助。
“火————好大的火————”
顾清河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他的双手突然在空中胡乱地抓著,仿佛想要抓住什么正在消散的东西:“不要丟下————我一个人————害怕————”
林小鹿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
这个男人,永远是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冷酷模样。他面对尸体不眨眼,面对持枪悍匪不低头,他总是挡在所有人前面,仿佛无所不能。
但谁又知道,那个十九年前,躲在地窖里看著全家被大火吞噬的小男孩,其实一直都没有走出来。
他一个人,背负著满门的血债和孤独,在黑暗中走了太久太久。
“我在,我没走————”
林小鹿连忙握住他在空中乱抓的双手,用力將它们按在自己的胸口。
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种温热和柔软的阻力。
顾清河的双手猛地反客为主,死死地、近乎病態地反握住了林小鹿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捏得林小鹿的手腕骨骼生疼,甚至留下了一圈青紫的指印。
但他依然没有醒来。
他的身体冷得像一块冰,甚至连呼出的气都带著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