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
陆晨处理完最后一个病人,准备下班。
他路过住院楼的时候,想起那个做了剥脱术的大叔在留观区住著,顺便过去看一眼。
留观区的灯已经调暗了。
陆晨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到了大叔的床位旁边。
大叔已经睡著了,呼吸平稳,加压包扎没有移位,引流管里有少量淡红色的渗液,属於正常范围。
陆晨查看完毕,转身往回走。
走到楼梯间的时候,他的脚步突然停了。
防火通道的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他本来没打算看的。
但他隱约听到了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很轻,很低。
陆晨没有推门进去,他只是透过那道门缝,看到了里面的画面。
中年妇女和女孩子坐在楼梯台阶上。
两个人面前放著一个不锈钢饭盒,里面是半份汤,看顏色应该是病房里病人没喝完的那种。
旁边的塑胶袋里有两个冷馒头。
中年妇女把一个馒头掰开,泡进汤里,递给女儿。
“先吃点,垫垫肚子。”
女孩子接过馒头,咬了一口。
“妈,你也吃。”
“我不饿。”
“你中午就没吃东西了。”
“我真不饿,你吃你的。”
女孩子咬著馒头,嚼了几口,突然眼眶又红了。
但她忍住了没哭。
她把馒头往母亲嘴边推了推。
“妈,等爹的腿好了,我再去镇上多找一份活干,日子就缓过来了。”
中年妇女看著女儿,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髮。
“嗯,缓过来了,都会好的。”
女孩子把泡了汤的馒头又递过去。
这次中年妇女没有推辞,接过来咬了一小口。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楼梯台阶上,分著那半份汤和两个冷馒头,安安静静地吃完了。
虽然是剩饭剩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