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这样,白雪前有些无措,心疼她却又止步于礼,低下头从袖中取出一个手帕递到她面前。
卢弦惊看他一眼,接过手帕,发现他举着的手心里还有一把新鲜绿叶,又看他一眼。
流苏这是让她拿叶子止疼?卢弦惊心想,一时失笑,不再沉浸于悲伤中。
远处,死尸们还在表演着大戏。
“宁青刚”听完“卢松融”的话,虽面露不虞,但不再说什么,“晏清”则一脸凝重地向远处望着,仿佛三十年前那座伤痕累累的羽都小城真的出现在眼前。
突然画风一转,这几个死尸惊恐地尖叫起来,毫无理由地四处乱窜着,它们的对面又冒出一个衣带整齐的死尸来。
那个与众不同的死尸纵身一跃停在空中,犹如站在城头一般,它身量颇高,身形却纤细瘦弱,可它的肩头竟扛起了一株梨花树!
它狞笑着,看着地面上四处逃窜的“百姓”,口中叽里咕噜地念着什么,但它毕竟只是被控制住的死尸,念不出真正的咒语。
然而不等它念完,又一大群死尸开始发狂,它们衣衫不整、疯疯癫癫,围着地上的雪堆相互残杀,啃噬、撕咬、拳脚互殴,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皆是死于同乡之手。
渐渐地,所有“百姓”都倒下了,空中那个扛树的死尸高喊一声:“起阵!”
所有平躺于地的死尸都飘了起来,一时间整个梅林上空密布着成千上万个扮演羽都百姓的死尸,它们紧闭双眼,浑然无知觉。
被捆住的晏清不禁大喊道:“祝翀!我杀了你!”他挣扎着,浑身被金边建兰索割得黑血淋漓,却怎么也摆脱不了,“游陶之,你丧心病狂!”
“老头,省点力气,好戏还在后头呢!”游陶之笑意盈盈,仿佛出了一口恶气,心情舒畅无比,“我让你灵魂泯灭之际,再回忆一遍三十年前的英勇往事,你应该感谢才是,怎么还骂起我来了,我真得好委屈呢。”
卢弦惊捏紧了拳头,死死盯住空中实施巫术阵法的死尸。
祝翀!魔头祝翀!祸世的祝翀!
“祝翀”此时仍沉浸在狂喜中,它扛着那株梨花树,竟癫狂地在空中跳起舞来。
一道急促的铃铛声震来,空中的死尸突然着火燃烧,它们仿佛又活了过来,在火里挣扎着、扭动着,哀怨声、哭号声响彻天际。
“祝翀”面容扭曲,不受控制地摇头晃脑,又突然停下,轻轻地摸了摸梨花树的表面。
顷刻间,空中火里的上万死尸灰飞烟灭。
“不!不!”晏清哭喊道,喊声撕心裂肺,肝胆俱裂,他又经历了三十年前的痛苦,晚了一步,未能阻止祝翀屠城。
可游陶之没有尽兴,要再添一把火。
只见地下四个死尸也是痛苦地哭天抢地,好一会儿才稳住情绪,围在一圈似乎是在模仿商议的情形。
“宁青刚”拍着一张无形的桌子,怒道:“那祝翀小儿猖狂如斯,竟拿我王族上百人祭天,我势必要报此大仇!”
一旁从未开口的死尸“杨珂”也道:“还有宁国的百姓,被他做成傀儡人相互残杀,此仇恨之入骨,不报妄为人臣!”
四个死尸一齐举手,下定决心要铲除那祝翀魔头。
没等它们四位有行动,空中紧接着又出现了一个女尸,身着紫红艳衣,轻盈灵巧,手捧一柄连茎荷花玉,气势汹汹地向“祝翀”袭去。
“你骗我!你骗我!”那女尸一边咆哮着一边往前飞,“祝翀!你夺我花识,我要杀了你!”
“无义,这怎么能叫骗?是你蠢!是你大意!是你自投罗网!”“祝翀”侧身,轻而易举地躲过了女尸的袭击,空出来的手一把将它钳住,狞笑道,“如今你法力尽失,还想杀我?真是不自量力!”
“无义”惨叫一声,胳膊被生生折断,断骨之痛令它的脸庞扭曲狰狞。那柄连茎荷花玉也脱力坠了下去,不知所踪。
但“无义”立刻咬破唇逼着自己清醒,一字一句如钉般敲进“祝翀”的耳朵里:“那我便与你同归于尽!”
砰的一声,“祝翀”将“无义”从空中猛地抛弃,后者重重地摔在地面上,哇得吐出大口黑血。
“无义”看起来虚弱极了,最后的法器也丢失,可它还是慢慢地爬了起来,抬头望向“祝翀”,眼中恨意滔天。
“祝翀”只是嗤笑一声,转身便往远走了几步,突然它的面前又出现了一具敞口的棺材,它弃了梨花树,跌跌撞撞地走近,扒在棺材沿边失声痛哭。
“孟英。。。。。。孟英。。。。。。你理理我,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拿到了花识,我可以将你复活,我们永远地活着,我们要长相厮守。。。。。。你理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