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感觉全身的骨头都鬆开了。
“遵命,老板。”
裹紧了身上的羊毛毯,路明非抱著毯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路明非。”
声音从背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追了上来。
“怎么了?”路明非回头,半张脸藏在毯子的褶皱里。
“听著,地狱有地狱的规矩。我无权审判你在地狱里的求生手段。”
“可现在回到了哥谭,在这里,即使是怪物也有受审判的权利。”
女人背对著他,披风垂落如收拢的黑翼,在这千尺地下的洞穴中不动如山。
“如果你觉得自己控制不住那条龙”,告诉我。在我打断那条龙”的全身骨头之前,告诉我。懂了吗?
“————哦。”
蝙蝠洞的灯光熄灭了一半。路明非走进电梯,那个背影看起来很沉重,但或许因为这里是家,所以稍微挺直了一点。
“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韦恩庄园一楼的生活区沐浴在温暖的壁灯光芒中,空气里飘著淡淡的皮革护理剂和老木头的味道。
路明非抱著羊毛毯,宛若梦游患者一样飘出电梯。
迎面就撞上了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
巴莉·艾伦。
这位平日里精力过剩得和装了核电池的兔子一样的中心城警局鑑证专家,此刻正顶著一头乱糟糟的棕发,穿著件超大號t恤,手里端著个空咖啡杯,眼神呆滯地在走廊里晃荡。
“————小路?”
死鱼眼突然聚焦,锁定了裹著毯子的生物。
“你诈尸了?!”
“嗯,復活点刷新了。”路明非打了个哈欠,泪眼朦朧中还没忘了正事,“我掛机这两天,號没被封吧?帮我刷活动了吗?
“哈?你还敢提?!”
路明非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强劲的风压扑面而来。
下一秒,巴莉跨越了五米的空间,写满怨念与贫穷的脸直接懟到了他鼻尖前,距离近到能看清她瞳孔里燃烧的怒火。
两只手抓住了路明非的肩膀。
“混蛋!快把一千美金给我!!”
她开始前后摇晃路明非的脑袋。频率之快,路明非觉得自己像是一杯正在被调酒师疯狂shake的马提尼,视界里只剩下一片金色的残影。
“呜哇哇————別————別摇了————”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脑浆已经开始分离了,不过他倒不反感这种眩晕感,因为这让他想起小时候玩过的劣质旋转木马,或者是偶尔贫血而產生的晕眩,“什————什么一千美金————我们之间谈钱伤感情————”
“精神损失费!旷工费!还有代练费!“”
巴莉咬牙切齿,咆哮道,“你话也不说一声就消失了两天!整整两天!你知道这两天我多累吗?为了找你,布莱斯让我守著蝙蝠洞去监听全频段信號!我就为了点加班费我容易吗我?”
“所以你————怎么在这————”路明非被摇得舌头打结,“我说怎么没人发现我溜进来了————原来看门狗在摸鱼————”
“咳咳。。。”
巴莉瞬间剎车。她清了清嗓子,那张原本写满杀气的脸迅速切换成一种欲盖弥彰的尷尬。她鬆开手,任由路明非顺著墙根滑下去。
“阿福说你回老家了————”她眼神游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