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距离江城市两百多公里外的一个小县城。
苏婉坐在政务服务中心的窗口后面,面前摊著一堆表格。
她穿著统一的工装,头髮盘起来,化了淡妆,坐姿端正。
窗口外面排著长长的队伍,一个六十多岁的大爷正拿著一沓材料站在柜檯前面,翻来覆去地找身份证。
“大爷,身份证,身份证给我。”
“哎等一下,我放哪了来著……”
大爷在口袋里掏了半天。
掏出一包花生米,一个打火机,两张皱巴巴的纸巾,就是没有身份证。
苏婉深吸了一口气,维持著脸上的微笑。
“大爷,您再找找,是不是放在包里了?”
“包?我没带包啊。”
“那您口袋里再看看?”
大爷又掏了一轮,终於从裤子后面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皱得不成样子的身份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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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接过来的时候,身份证上面还沾著菸草的味道。
她忍著不適,把信息录入系统。
这就是她的工作。
政务服务中心的窗口岗,每天面对的就是这些事情。
办证的、查社保的、交材料的、问东问西的。
有时候一个简单的业务,能被来办事的人磨上半个小时。
苏婉觉得自己已经够有耐心了,但每天下班之后,她还是会觉得整个人被掏空了一样。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这份工作跟她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考编的时候,想的是稳定、体面、有社会地位。
等她真正坐到这个窗口后面才发现,基层的编制岗位,说白了就是服务岗。
每天重复同样的流程,说同样的话,面对各种各样的人,其中不乏態度极差的那种。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自己做了正確的选择。
因为稳定。
因为体制內。
因为她妈跟她说过,嫁人要嫁体制內的,自己也要在体制內,这样才有保障。
所以她甩了陆晨。
一个孤儿院出来的规培医生,没背景,没房子,没车子,每个月的工资还要寄一半回孤儿院。
跟他在一起能有什么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