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就绪后,天早已漆黑一片。
桑怜尹铺好被子,一抬头发现桑向习站在门口。
“怎么啦小习?”桑怜尹向桑向习打招呼,“这么晚了,你也可以睡了吧?”
桑向习摇摇头:“作为主人,在客人回来之前是不会睡的——毕竟我们这里又没有佣人嘛,而且客人还是薛小姐,必须要认真对待。”
“薛小姐去哪了?”
“不清楚,但她应该很快回来了。”
“嗯,”桑怜尹拿起一盆盛水的碗,凝视片刻后,突然抬头问道,“今日我去山的那边打水时,注意到……”
“姑姑,没有人帮你吗?!”桑向习愠声看向外面,“凭日待他们也不差,怎么这些小事都做不好?”
“没事的,我自己都可以的,不必如此动怒,”桑怜尹招呼桑向习坐她床上,揉揉他的头,“我知道分家大人总是不在家,你能管好现今这一切已经很好了——可以不用放太多心在我身上。”
“嗯……姑姑最好了!”桑向习突然抱住他撒娇道。
桑怜尹苦笑着轻轻推开桑向习,许是心虚,转移了话题,“我在那边打水时,看到远处有一座荒镇,建筑不算差,荒落之前定不缺钱……所以,我很好奇,它是如何衰败的呢?”
“那镇子?……我不清楚,反正我有记忆时它就已经这样了,整个镇子黑压压一片的,是吧?有人说是被火烧的,有人说是被天雷给劈的,各说奇谭。”
“可以进去看看吗?我属实好奇。”
“算了吧,姑姑,那不好,”桑向习蹙眉,“大人们都说那里晦气的很,不让人进去,那个镇子也就成了个谜。”
桑怜尹欲言又止,倒是门被拉开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默。
“你们在做什么?”
薛闻看着他们,一手拉上了门。
“薛小姐,你回来啦。”桑向习站起来。
“桑小姐?”薛闻勾唇,“真巧。”
桑向习眨眨眼,看向桑怜尹:“原来你们认识啊?”
“嗯,”桑怜尹抬头,“真巧吗?”
薛闻示意桑向习出去。待门关上,薛闻面向桑怜尹,坐在了自己的床上。
桑怜尹看着她,又问了一遍:“真巧吗?我在马车上分明看到你了。”
“什么马车?你看错了,”薛闻边说边脱掉了外衣,“我很早就到这了。”
“还有一种可能,”桑怜尹观察薛闻的神情,“你不是人。”
薛闻没什么表情,似乎早猜到了她会这么说。她冷笑一声,问道:“那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怕你吃了我吗?……你大可试试。”
“呵呵,有点可惜,你不能如愿了。因为,我是人,”薛闻的外衣褪去,仅剩丝绸织的白色内衬,更显得她的身材高挑。她一字一句道:“你不信吗?那你要摸摸我的心跳吗?”
“就在这儿。”
薛闻骨节分明的手指覆在她的心口,认真且不带任何挑衅意味地问道。
桑怜尹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她埋进被子,轻声道:“那倒不必……以后……以后会知道的。”
她窝在被子里,瞪着眼睛看着前方。
夏季的被子有些单薄,一道影子站在了她的床前。桑怜尹蹙眉,不明所以。
呼。
屋子陷入黑暗。
薛闻只是吹灭了她床头的灯。
桑怜尹侧了侧头,放下心来。
“睡吧。”
桑怜尹瞪大眼睛,猛地拉开了被子。
那突然的声音分明是贴在她耳边说的,酥酥麻麻,令她浑身都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