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漂亮”这个词,还可以有这种含义。
不只是好看。
不只是让人心里舒服。
而是——让人心跳加速,让人呼吸停滞,让人忘记了该怎么说话,只记得看着。
芥川龙之介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目光从西格玛脱掉裙子的那一刻起,就落在了她身上。
然后他垂下眼睫。
他想起那天为她手腕戴上着那只玉镯的模样。
他想起她说“我怕游泳会摔碎它,所以把它好好地放起来了”时,那双淡粉色的眼睛里认真的光。
她珍惜他送的东西。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悄悄一颤。
而现在——
他抬起眼,又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不是不想看。
而是觉得——不该这样看。
她值得被尊重地对待。
不是这样隔着人群、带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去看。
他垂下眼,微微抿紧的唇线,比任何语言都清晰。
西格玛站在人群中,披着与谢野晶子给的罩衫,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些是温柔的,有些是害羞的,有些是欣赏的,有些是——
西格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些目光。
但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感觉到了。
心跳不受控制地骤然加快。不是害怕。不是害羞。是一种……被很多人看着的紧张。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把裙子脱掉了而已,就像她之前在浴室里对自己说的那样:到沙滩再把裙子脱掉。
她脱掉了,然后大家都——
国木田君好像要晕过去了。中岛君一直在看防晒霜的瓶盖。太宰治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她。江户川乱步红着耳朵看着她,书已经好久没翻了。
中原中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芥川龙之介垂下眼,又抬起来,又垂下去。
是因为自己穿着很奇怪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西格玛的心轻轻缩了一下。
她下意识抬起手抱在胸前。
那是一个很轻的动作,只是把手交叠着放在胸口下方,像是想挡住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但那个动作让原本就被比基尼包裹着的曲线更加明显了。
布料被轻轻挤压,边缘勒出的痕迹更深了一点,那丰盈的弧度从浅蓝色的布料里微微溢出来,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太宰治的呼吸又停了一下,然后他移开了目光。
不是不想看,而是觉得再看下去,他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国木田独步的魂魄飘得更远了。
中岛敦死死地盯着那个防晒霜瓶盖,仿佛那是他生命中唯一的救赎。
江户川乱步的耳朵依然红着,感觉已经要冒蒸汽了,但依旧认真地看着。
中原中也的帽檐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看不见他的眼睛,但耳朵红得像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