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那其难以置信地一张张翻阅着自己的相册,他抬起头看了看端坐在窗台上宝相庄严的黑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相机,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拍了几百张照片没一张能用的。
总不能是混沌芒星不喜欢拍照吧?
就在这时,黑猫仿佛被窗外的蝴蝶吸引了注意力,安那其眼前一亮——好机会!他甚至没敢把相机抬到眼前,就端在胸口照着大概的方向按了一下快门,混沌芒星没动!
太棒了!安那其立刻低头检查刚才拍的照片。
黑猫的轮廓无比清晰,唯一的问题是……黑猫背后是窗口,阳光直射过来,过曝了!
这张照片上的猫只有一个剪影,一点细节都没有。
安那其,惨败。
不理会已经失去颜色的安那其,小夜经过这么一通折腾也有点累了,干脆背对安那其趴在窗台上吹风,他才不会承认自己玩的很开心。
这个时间阿福应该在做饭,小夜心想,这是他第一次擅自决定在外过夜,不知道阿福会不会担心。想起身后的安那其,小夜憋屈的揣起了手手,如果这会在家里他就可以开开心心的翻肚皮打滚睡个回笼觉了。
有点想家了,还有阿福。
当然还包括阿福每天做的冰激凌小甜饼三明治烤龙虾炖煮浓汤西班牙烩饭,就算某个像是知更鸟一样喜欢叽叽喳喳乱叫的小家伙勤勤恳恳当外卖员来送餐,总还是失去了在家亲自陪伴阿福做饭和阿福亲自开小灶的快乐。
而安那其在一开始“为什么混沌芒星不吃饭”的疑惑过后他好像找到了一个足以说服自己的理由,念叨着什么“哥谭的野猫艺高人胆大是正常的大概半夜去加餐了吧真棒宁愿自己捕猎也不接受人类的投喂”之类的话愉快地去工作了。
感觉身边人对他不同寻常的行为接受度越来越高了。
总之,在惨败的拍照后,安那其又去了老地方站在箱子上演讲,穿着红夹克的小人挥着胳膊,慷慨激昂地喊着昨天喊过一遍的东西,新的路人逐渐聚集在旁边。小夜也有了喘息的机会,忧伤地蹲坐在昨天被安那其发现的墙上吹着晚风看夕阳。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明明看着挺新又有些破破烂烂却给人以一种风流潇洒颓废感风衣的青年走进了这个小巷子,不知道是单纯路过还是来这凑这个热闹。
男人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东西,晃晃悠悠地从街角转过来,手里夹着一根烟,快烧到了指头也毫不在意。恰好在这时安那其不知说了什么引起众人一阵欢呼,成功引起了男人的注意。男人一扭头,刚好和墙头的黑猫对上了眼。
男人长得很吸引人眼球,他有着一头金发和灰蓝的眼睛,脸上的表情有种淡淡的疲惫和厌世,是那种在酒吧出现丝毫不奇怪的人——如果他乐意整饬一下自己,甚至很有可能刚进酒吧就会被请一杯酒。
被男人发现了,从未有过的感觉凉飕飕地窜过脊椎,小夜无法理解这是什么感觉,只是不自觉地弓起了背,化身黑拱门鬼鬼祟祟的和这个奇怪的人面面相觑。
康斯坦丁最近运气不好。
很不好。
他被一些并不是很讲地狱规矩的恶魔盯上了,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对方却铁了心要给他整些麻烦。在试图谈判未果后,康斯坦丁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正义的逃跑。
哥谭的魔力流动最为混乱,很适合用来逃脱某些闻着味能追杀目标五十个年份和四个赤道半径的肮脏东西的追捕——尤其是对魔力驳杂的康斯坦丁来说,哥谭就是天生的烟雾弹。
顺便,再去处理一下某个让他有些心神不宁的预言梦。
刚准备处理那起梦到的“自杀”案,紧接着就被恶魔盯上——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康斯坦丁确信来到哥谭是他最近做出的最正确的选择,可这不代表他要解决的麻烦就变少了。他原本准备再用一些可能会让他上更多恶魔黑名单的计谋想办法甩掉或者干掉自己屁股后面追着咬的那群劣质疯狗,但抬起头后,康斯坦丁觉得自己可能时来运转了。
黑猫,养的油光发亮的,不是黄色眼睛,问题不大。
某个需要借用黑猫力量的法子似乎现在有着落了。
在真的烧到手指之前他随手把烟头弹掉,露出一个笑容,在黑猫面前搓了搓手指发出咔哒弹指的声音:“来,小畜生,过来。”
骂谁畜生呢!
康斯坦丁的好感度在小夜心里一瞬间降到了谷底,他还在犹豫是假装被吸引了过去然后直接给康斯坦丁来一脚猛踹还是不理这个没礼貌的混蛋扭头就走,康斯坦丁却已经失去了耐心。明明康斯坦丁手里早就没了烟,他却吐出一口白烟以极快的速度糊到了小夜脸上。
小夜除了香烟的臭味什么都没闻出来,全身一瞬间陷入了不受控的某种僵硬里,直接从墙上摔了下去。康斯坦丁伸手接住黑猫,差点被这超乎预期的重量砸翻在地,险些连人带猫一起摔倒。
安那其早就注意到混沌芒星一直背对着他,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不祥的预感让他暂停了演讲去找他的猫,结果一出大门就看到了猫被陌生男人迷晕这令人心梗的一幕:“喂!放下你手里的混沌芒星!”
完了,两天被拐两次,回去肯定会被蝙蝠侠关禁闭。昏迷前的小夜心声比死活追不上康斯坦丁的安那其还要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