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两种人（第1页）

V蹲在任务地点的隔壁天台，Kiroshi义眼确认下方黑面具在仓库的布防——十二个外围哨，八个流动巡逻，两个守在仓库主入口，还有一些人零零散散在小房间里休息，安保水平约等于太平州一个三流帮派据点。

情报工作在来的路上就被强尼默默完成了，仓库之前属于一个小帮派，黑面具拿下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但是仓库里的东西却不简单，那是一批最近从港口截下来的军火。用一分半钟黑掉监控系统，又花了三十秒把巡逻路线交叉比对完毕，剩下的就是动手。

强尼随意的坐在天台的围栏上，双腿交叠，墨镜反射着码头上那排昏黄的照灯。

“你知道吗，”他的语气介于不耐烦和某种讽刺之间，“我他妈已经在夜之城看你干这种活看了无数次了。荒坂反情报科的教官要是知道他教出来的顶级学员天天手头就是这些活，大概会把你的毕业证书裱起来挂在‘失败案例’墙上。”

V没搭理他，他把打手扼住咽喉拖进阴影里，动作干净得像是流水线上的机械臂——抓领口，勒，放，退后。在夜之城的仓库，暗巷，那些永远散发着尿骚味和劣质合成食物臭味的帮派据点。他甚至不用思考自己的肌肉在做什么，身体比大脑更记得怎么在十秒内让一个成年人失去意识而不弄出任何声响。

隔壁房间传来模糊的人声，七八个黑面具的打手正在打牌。纸牌甩在折叠桌上的啪啪声，空啤酒罐被捏紧的嘎吱声，还有那些粗粝的、带着口音的闲聊——

V打开声音捕捉，没什么值得分析的情报，只是打手们在吹牛、抱怨、互相嘲讽。一个说上周在港口有个团伙被蝙蝠办了，另一个说那算什么，他侄子被蝙蝠侠挂在滴水兽上晾了一整夜，第三个人笑到啤酒从鼻子里喷出来。

V拧开通风口栅栏，他的身体正以一种近乎自动驾驶的状态运转——确定目标数量，规划移动路线，落单的弄晕，像隔壁这种无法避免的团战，他能做的只有在惊动所有人之前全部清除。

但就在螳螂刀即将弹出的那一秒，下方某个打手说话了，语气像是在讲一个鬼故事。

“——我认真的，我侄子亲眼看到的！他还说蝙蝠侠的眼睛会发光！红的！还能从嘴里喷出火焰！”

牌桌安静了两秒。

“放你妈的屁。”另一个声音说，但尾音飘忽，像他自己也没确认这句话真假的把握，“他就是个穿紧身衣的神经病，跟你我一样两条腿走路，多挨几枪照样得趴下。”

“真的！”

“那是你侄子嗑多了稻草人的恐惧毒气——”

“不，不，听我说完！他还能变成一群蝙蝠！你知道，就是那种，呼啦啦一大片！有人说他根本不是人，是某种吸血鬼或者恶魔之类的东西。”

“我说了，你侄子——”

“行行行，我侄子嗑多了，行了吧？”讲鬼故事那位把啤酒罐往桌上一顿，溅出几滴泡沫，“但你自己上次在港口，就上个月，你不是说他从火里穿过把你拉出来？你当时怎么说的？”

被点名的那位沉默了，牌桌上其余人的哄笑声也小声了。

“……那是角度问题。”沉默之后，那个声音硬邦邦地挤出来，“火光晃眼，我根本没看清，你懂个屁。”

“哦，现在你又没看清了，你当时可是——”

“我说了那是角度问题你他妈聋啊？”

“那你每次踩点之前往滴水兽上扔那根烟是怎么回事？”

“我他妈乐意，上供哥谭。”

“哥谭。”

“对，哥谭。有意见？”

打手们又笑起来，笑那个死鸭子嘴硬却每次出活前都要往高处扔根烟的家伙，有人拍着桌子重复“哥谭”这个词。

但那个被围攻的打手显然不打算投降，他猛灌了一口啤酒，把空罐砸在桌上：“你们笑个屁，就算他能飞、能从嘴里喷火——他是好人吗？他每天晚上把一堆蠢货从屋顶上挂下去？”

“但他不杀人。”

这句话是角落里那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小子说的，声音很轻。

牌桌安静了整整三秒。

“……他个白痴。”最先嘴硬的那个打手把脸别过去，声音闷闷的，“跟他是好人有个屁关系。”

“他不杀人。”那小子重复了一遍，“他可能会打断过你的肋骨、你的下巴——但他不会杀你。稻草人会杀你，企鹅人会杀你，黑面具会因为你说错一句话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寄给你妈——但他没杀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他他妈的有毛病——”

“因为他不是我们。”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连喝酒的声音都停了，讲鬼故事那位把烟掐灭在桌角，刚才还在嘴硬的那位低头看着自己那两根被蝙蝠侠打断又享受韦恩基金治好的手指，没再说话。

然后有人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打牌打牌。越说越他妈瘆人，那蝙蝠怪胎——”

“你才瘆人。”嘴硬那位突然抬起手，隔空点了点对方，“你说他怪胎？”

“你自己刚才还说他是神经病——”

“神经病是神经病，你个傻逼，那是也是哥谭的神经病。外来的那帮——大都会那些穿披风的、纽约那些在天上飞的铁罐头——他们懂个屁的哥谭。”